自己呢?
两人心中都涌现出一股挫败感。
但很快便恢复过来。
对方是不世之材,自己天资虽佳,但却远远不如,而且学无长幼,达者为先。
更何况,他们这次过来就是为请教对方,没必要因此而自卑挫败。
随即,孟静率先开口说道。
“不才孟静见过苏圣。”
“不才公孙异,见过苏圣。”
说完之后,公孙异出声问道:“刚才苏圣言在下的白马非马之论,对也不对。”
“敢问是何意?”
声音落下。
众人的目光齐齐汇聚在苏长歌身上。
想知道他对此题有何解。
毕竟对方都已经搬出了圣人典故。
文圣承认楚人非人,那么驳倒白马非马,就等于推翻了文圣之言。
而这,无疑是自掘儒道根基。
只不过,当苏长歌听到公孙异的话时,脸上却是轻松自若。
刚才孟静和公孙异两人的辩论,他在马车内全程都听到,不得不说,公孙异不愧是名家弟子,在玩弄名、实上的确有点东西。
在争辩白马非马这个问题是。
公孙异故意混淆词义。
白马‘非’马。
这个非字,有两层词义,一是不等于,二是不属于,两者的含义截然不同。
举个简单的例子,皇都百姓不等于大晋百姓,皇都百姓不属于大晋百姓,前者肯定是对的,子集跟父集不是等于关系,而是包含与被包含的关系。
那么能说皇都百姓非大晋百姓吗?
显然不能,因为这个‘非’还有‘不属于’这层含义。
皇都百姓自然属于大晋百姓。
然而,在论证过程中。
公孙异只证明了前者,白马不等于马,在这点上无论谁来都辩不过他。
可是他在这其中明显混淆了概念,将不等于和不属于混为一谈,这才是众人会觉得不对,但又辩不过他的主要原因。
毕竟在正常人的思维当中。
白马是马的子集
马这个词的概念,囊括了白马、黑马、瘸腿马、汗血宝马等等。
下意识的就会认为白马是马。
而这个‘是’,乃是属于、被包含的含义。
也正是这样。
想要辩倒公孙异其实很简单。
回归正题,明确词义。
随即,苏长歌目光看向公孙异,缓缓出言说道。
“白马,马也,乘白马,乘马也;骊马,马也,乘骊马,乘马也;车,木也,乘车,非乘木也;船,木也,入船,非入木也。”
“且读书,非读也,好读书,好书也;桃之实,桃也;棘之实,非荆也。”
苏长歌开口。
以排山倒海之势列举了四种推论。
白马、骊马和马。
车、船和木头。
读书和好读书。
桃树的果实和荆棘的果实。
此四者。
皆是名与实之间的关系。
名是概念,实是事物。
而一个名往往具有多重含义,在不同的句子当中,又有主客之分。
第一个白马与骊马,在骑乘的时,骑乘才是重点,第二个乘车与乘船,车和船才是重点,第三个读和‘读’,有两重不同的含义。
而第四个,桃树的果实是桃,荆棘的果实却不是棘刺。
表明果实的概念亦不相同。
如此。
随着声音响起。
在场众人瞬间愣在当场。
原本还被白马非马给绕进去的孟静,眼中瞬间闪过一抹亮光。
“白马非马,白马是马”
“苏圣,我懂了!”
孟静激动的喊道,脸上满是兴奋之色。
这一刻他才懂自己错在哪里。
自己不该一个劲的证明公孙异之错,应该讲清楚自己所想阐述的那个词的含义。
此时,孟静身后有人问道。
“兄长。”
“你懂什么了?”
话音落下,其余还没明白过来的众人,立刻跟着一起问道。
“对呀,孟兄你懂什么了。”
“快说来与吾等听听。”
听到周围人的声音,孟静没有先解释,而是对着苏长歌拱手一躬。
“不才孟静,多谢苏圣解惑。”
“若苏圣不嫌弃,晚辈愿代苏圣解众人之惑,明白马非马之理。”
孟静开口,态度极其诚恳。
“可。”
苏长歌点了点头。
见状,孟静面露喜色,然后扫视众人一圈后,目光落在公孙异身上。
“公孙兄,汝之言甚狡矣。”
“汝所言白马非马,乃是指白马不等于马,可非之一字,还有不属于的含义。”
“静有一问,倒要向公孙兄请教。”
“白马,非马吗?”
“楚人,非人吗”
孟静开口,一脸认真的问道。
而随着声音响起,公孙异的脸上露出尴尬之色,但很快便恢复正常。
“白马是马,楚人是人。”
“但在下不服!”
说完,公孙异走到苏长歌面前拱手一拜,起身后对着孟静喊道。
“在下败给苏圣,而非是你。”
此言一出。
孟静却是没有否认,因为他也知道,若非苏圣出言提醒,自己此时已经输了。
而就在这时,众人听到孟静的解释,也开始回味过来,眸子瞬间一亮,白马非马,原来如此,不愧是苏圣,一语破开迷障。
“吾等拜谢苏圣解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