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子汗毛竖起,谁?哪来的声音!
猴子四周看了看,警惕得不得了。
忽然它觉得声音是从身体里面传出来的,那眼神,跟见了鬼似的。
“白痴!”
啊!
猴子把自己身上的毛拨来拨去,像挑跳蚤一样,只是动作疯得多了。
在它的身后,一条凶猛的大蛇缓缓抬高它的脑袋,那双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小淘。
蛇体蠕动,上面的鳞片张缩间透露着一股危险的味道。
那血红的蛇信子吐在猴子脑袋后面,小淘一伸手就拍掉了它,头也不回地继续找着。
“有危险笨蛋!”
啊!又出现了!
猴子跳起来,吓得蛇头向后退去,撞到了一硬物上。
蟒蛇发怒了,它长长的身体在猴子身边围绕,而猴子本来只需要抬一眼就能看到的恐怖场景,就在它的专注中被忘却了。
那个声音叹息了一声,他知道这傻子没救了,他为了迅速赶到这里还没有恢复过来,但只要猴子出现生命危险,他是必须要出来一次的了。
蛇头正面对着猴子,它吐了吐蛇信子,贴到猴子鼻子上。
别闹!
猴子一手甩过去,疼得蟒蛇嘶叫。
小淘这时才发觉,面前有一条多么凶猛庞大的巨蛇,小淘浑身冷气冒出,阴冷从九渊地狱中抽取而出,从它的脚底涌入全身。
猴子尖叫一声,还没来得及逃就被大蛇一口吞下。
在那巨大的压力中,猴子全身有着一股淡淡的金光,如果不是这金光,它还没有被胃酸腐蚀而死,就已经被那巨大的压力碾死了。
蟒蛇眨巴眨巴眼睛,吃了只猴子还没有什么感觉,好像一点都不饱啊,它迅速转向,追着一只小鹿,迅速爬行过去。
那只鹿的速度,跟这条大蟒蛇的速度比起来完全不是对手,很快,两只鹿就进了肚子里面跟小淘作伴了。
只是小淘是活的,而鹿早就被挤压死了,只等待胃酸的腐蚀罢了。
冰谭边,一个雪白狐裘裹身的老婆婆用着冰谭的水清洗着自己雪白的头发。
“也不知道孙女怎么样了,”老婆婆感叹,“当初就不该让她去。”
一晃多少年过去了,她时日恐怕不多了,孙女却丝毫没有消息,清清冷冷的冰山老林,也只有两条蛇的陪伴,但是那又如何,没有人可以说话,她只有自言自语。
她等了这么多年了,等着等着也就习惯了,可是怎么也不习惯没有孙女在的时光。
一听到蛇行的声音,老婆婆眼中就眯出了笑意:“老小,回来啦?老大呢?”
小毒蛇爬到老婆婆面前,亲昵地伸出舌头舔舐着老婆婆布满皱纹的手。
“老大也回来了。”
老婆婆眼角的皱纹蕴含了深深的喜悦,这么多年,唯有这两条蛇一直忠诚地守在自己身边,老婆婆抚摸着比自己高得多的蟒蛇,尤其是摸了摸蟒蛇突出的肚子:“吃得撑了吧?叫你别吃那么多了,下次吃少点啊。”
蟒蛇打了个哈欠,倦意重重的样子,看得老婆婆眼里尽是宠溺:“困了?快回去睡吧。”
她眼中,蛇早就变成了她的孩子,除了孙女之外,也就这两条蛇最得她疼爱了。
水牢当中,黑裳再一次被抛下来,这次的力度比上一次都要猛烈,黑裳似乎一时半会之间还无法起来。
“大人改变主意了,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还不能劝服他的话,那么就让你死在他面前。”
血腥味更加浓厚,许空城有些难过,倘若他归服了,就算是假装归服,那么黑裳是不是就不用受这样的罪了呢?
“你还好吧?”
黑裳这次没有太多的痛叫,甚至只有一声冷哼罢了,相比第一次,她的反应倒是平静得多了,仿佛这次的痛楚远没有上次强烈。
“上次很痛吗?”
“并不是,”黑裳摇了摇头,“只是上次以为我会让你看见我那样丑陋的一面,上次脸上还是很好看,所以我很恐惧,但是既然已经毁了,再毁得彻底一点又有什么不同?”
“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覆盖那帐篷吗?”
许空城问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黑裳趟着水走过去,呼了呼自己的手,感觉她要把手上的整个冬天都吹走才肯罢休。
“我求他们的,我不想让你看到我那么丑的样子,”黑裳将侧边的身体靠了过来,下意识地要将脸靠到许空城的肩膀上,可是一下子就愣住了,小声地说:“我不能靠到你肩膀上了,真遗憾。”
黑裳语气当中有着遗憾。
之前她还有一边完整的脸可以靠,现在两边都不行了。
沉默了很久,许空城都不回答,黑裳也陪着他沉默,只是偶尔会很贴心地为许空城的身体呵呵气,让许空城不至于那么冷。
“你什么时候……”许空城停顿了下,黑裳的双眼也看了过来,那样沉重的开头,异样严肃的语气,他究竟想说什么?
“黑裳。”
“嗯,我在这,我一点也不冷,不用担心我,我不怕死,只要你心里能够记住,曾经有那么一个女子,在人前表现得强悍,在你面前却脱去伪装的外衣,曾经愿意为你去死,曾经在你心里留下那么一丝痕迹,这样我就很满足了。”
黑裳的语气很是娇弱,说到最后她哭泣起来:“我是多么爱你,我也多么想得到你的爱,可是我知道不可能,所以我满足了,我只希望,能在你的心里,有属于我给你制造的回忆。”
黑裳继续为许空城呵气,只是夹杂着些许的哭声,很压抑。
黑裳突然停下来,仿佛下定了决心一般,又像是沙漠里只有最后一滴水的干渴旅人一样歇斯底里:“尽管我知道不可能,可是我死前还是想问你,我在你心中,真的那么不重要吗?我连让你归服的决定都无法做出?恐怕如果是你心中的那个人,你早就答应了吧?”
黑裳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越说到后面她越觉得委屈起来:“我用尽一切去爱你这样一个男人,难道连这一点付出都没有吗?就当安慰我,在我死之前,你就假装你愿意为了我归服,让我死而无憾好吗?”
许空城沉默,他始终没有动静。
“好,不过,你能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黑裳愣住,她欣喜若狂:“你真的愿意为了我?好,你说,什么问题我都愿意回答你。”
许空城沉默了好久,沉默到黑裳都等不耐烦了。
“水很深对吧?”
“嗯,这就是你的问题?”黑裳快速回答道,似乎多一秒都是浪费。
“那我被锁链束缚在水之上是吧?”
“对啊。”黑裳有些不明所以。
终于,许空城一字一字地吐出来,气息变得尤为沉,沙哑得像悲伤的猎人:“那么……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高了?”
阴谋的气息弥漫在黑暗的水牢,沉重的气压挤压得里面的所有人都透不过气,天空中仿佛有一张魔鬼的嘴,在肆意张狂地笑,笑看眼底无尽的戏码。
黑裳的身体僵住,慢慢离开了许空城的身体。
小淘体内,一个金色披风的少年在小淘体内走来走去,看到一处就一阵嫌弃。
“这经脉,怎么如此拥堵?简直是废物之材,怎么能当我慧流一族的躯体?”
“这心脏,怎么如此简单?这样简单的心脏能有什么用?一点妖力都无法承载。”
“这四肢,怎么能使用得了妖力?废物,简直是废物!”
“这脑袋!”披风少年简直不忍目睹,他简直不敢相信这样的身体居然也是他慧流一族的身体,“这脑袋简单得跟狗屎一样!怪不得这么傻,我慧流的智慧数一数二,就这么给它侮辱了?”
“什么脑袋!什么智商!”
披风少年坐下来骂道。
“这身体不行,以后我驾驭这副身体的时候还没有使用妖力这身体就崩溃了,必须改造!”
身体的改造上,脑袋的改造是最难的,一个不小心就让猴子给嗝屁了,所以没有恢复到一定的实力是万万不能动的。
披风少年仔细思考,他现在也算是恢复了一点妖力了,为了驾驭这副身体,他得先让妖力的问题解决了。
披风少年金色妖力从身体纵横向小淘的四经八脉,流向小淘的四肢。
蛇腹中的小淘紧抱着破布,那隐隐的寒气从破布中渗透出来,侵袭到小淘身上,让它禁不住发抖。
这时候四肢传开一股暖洋洋的气流,让小淘舒服得叫了一声。
睡眠中的巨蟒忽然警惕地抬高蛇头,四周环顾。
“老大,你怎么了?”
走过来的老婆婆放下手中的事,仔细安抚巨蟒的情绪。
巨蟒脸上一阵享受,由于困意又睡了下去。
老婆婆刚要离开,忽然感觉巨蟒的腹部有一阵温暖。
老婆婆当下疑惑地摸过去,脸上尽是不解的神色。
“按说,这里冰天雪地的,老大的肚子怎么会这么暖和?”
老婆婆摇了摇头,虽然有所怀疑,但是想了想可能是腹中消化的食物本身发出来的体温,再看老大也没有不舒服的感觉,似乎还因为这暖意睡得更加舒服了,便放心地离开。
披风少年睁开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四肢的改造很成功,他的妖力消耗了两三成,他们妖族可不会像人类的帅气一般,消耗到多少成的帅气就会连实力都有所下降,这也是妖兽一直没有能在世界上灭绝的原因之一。
接下来就是对心脏的改造,现在对四肢的改造只是能够确保猴子不会被他的妖力震碎,但是在驾驭这具猴体的时候,还需要让猴子的心脏能够产生妖力。
猴子的心脏太过于简单,完全不适于储存妖力,给它一点妖力恐怕就够它呛的了。
心脏的改造更为复杂,四肢的面积比心脏大得多了,可是却只用了两三成的妖力,而接下来对于这一点心脏的改造,恐怕还要几乎用完他的妖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