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米兰周围的平原。蔚蓝的运河反映出明晃晃的白日,脉管似的支流在绒毛似的稻田中穿过。秋天的树木,瘦削而苗条积雪的山,光彩变得很柔和,气势雄伟的线条围绕着地平线,挂着橙黄青黄淡蓝的坠子。黄昏降在山脉上。羊肠小径沿着嵯峨险峻的山峰蜿蜒而下,时而重复时而交错的节奏,——而突然之间,山坡底下吹来海水杂着橙树的气味。海,拉丁的海,闪烁颤动的光,几条小船落着帆,仿佛在海面上睡着了……
火车停在海边的一个渔村上。
车守报告说;各班列车都迟到了好几小时。
曹窖原来买着直达电竞赛场的车票,却不象别的旅客那样抱怨这桩意外的事,反倒很高兴。
他跳下月台,直向海边奔去。
海把他迷住了,过了两三小时,火车长啸一声重新开出的时候,他竟坐在一条小船里远远的对火车喊着再会了。
在明晃晃的海上,明晃晃的夜里,他听任微波荡漾,把他催眠着,沿着小杉树环绕的海角飘去。
他住在村子里,欣喜若狂的直待了五天。
……啊,光明,对于生命比面包更重要的光明,——凡是看到你卸下了北方的面网而显得这样纯粹这样热烈的人,不禁要自问以前没有你的时候怎么能活的,同时也知道以后是永远少不了你了。
五天之中,曹窖被太阳灌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