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文诏统帅万骑追击,大军呼喊如潮,万余人的上直骑兵肆意宣泄着马力。
“折返过去,先收拾一顿后面的明军,不然他们咬着我们不放。”
突围中,素囊在察觉后方明军居然敢追击后,当即就下令大军折返,意图收拾曹文诏。
“大汗,先撤吧,他们有火铳。”
“是啊、先撤会板升城,等天明再作战。”
“蠢货,马背上用不了大火铳!”素囊以为明军的火铳是曾经戚继光研究出来的五雷神机改良版。
毕竟在他的记忆中,明军只有这一种连发火铳,而这种火铳最大的弊端就是体积太大,只能在步战时使用。
如同索姆河中不明机枪威力的英军统帅一般,此刻的素囊也执拗的坚持自己认知中的东西。
在他的下令下,近三万土默特骑兵开始试图折返,而这样的折返让曹文诏看到后,他更是连忙下令道:
“羽林卫准备面突,骁骑卫冲阵!”
两支军队的距离在高速运动中越来越近,率先发起攻击的是土默特的骑兵。
和都播部的骑兵一样,他们根本不敢冲阵和肉搏,甚至在六十步外就张弓射箭,意图用运气来面突。
这样的距离面突,如果放在后金的军队里,战后必然会被发配宁古塔为披甲奴。
然而、对于惜命的土默特骑兵来说,六十步外张弓射箭,随后开始一分为二,意图折返再次面突,已经是一种常规操作。
尽管土默特的贵族们要求是三十步才能面突射箭,但眼下没有人管得了那么多了。
这也导致,尽管落下的箭失很多,但能射穿战马马铠和明军甲胃的箭失少之又少。
偶尔有箭失能命中明军骑兵,但射中的地方,也无非就是腿部和手掌、面部这种地方。
六十步的距离让它们根本就不致命,明军往往忍痛拔出箭失,随后抓紧金瓜锤和长刀,继续冲锋。
“砰砰砰……”
与都播部一样,土默特部试图分割迂回,以此来反复面突的骑兵,遭受到了明军前排骑兵的骑铳打击。
如果不是天色太黑,明军骑兵无法使用墙式冲锋,那土默特的骑兵将坚持不住一刻钟。
在黑幕之下,曹文诏作为统帅,亲领亲卫一马当先。
他从马鞍两侧拔出两杆骑铳,在错身时,两枪打倒两个土默特骑兵。
就在同时,他的头盔胸甲铛铛作响,腿上也是一痛,似乎是被箭失射中,又或者是被马刀划过。
曹文诏没有思考的时间,他就看到了一个穿着像贵族的土默特骑兵冲来。
他下意识的拔出长刀,用刀背朝着他砸去。
然而这人骑术了得,曹文诏的刀背居然被他缩身挂镫躲过。
只是不等曹文诏反手一刀,他身边的亲卫就抬起骑铳,一枪打穿了对方胸口的粗制甲胃。
这样的一幕、也是整个战场是的缩影。
上直铁骑靠着随身所带的骑铳,当头打倒了无数土默特骑兵,与此同时也遭到对方密集的羽箭攻击。
尽管有头盔、甲胃防护,但裸露出来的地方却处处受伤。
装备精良的上直都如此,土默特骑兵就更不用多说。
只是交手的瞬间,土默特骑兵一方便坠马上千,无数土默特骑兵只觉得整个战场十分混乱。
他们只能听得到身边蒙古人的惨叫声,而听不到汉人的惨叫和叫骂声。
人马嘶嚎,他们不仅没能突破明军的军阵,收割试图溃逃的明军骑兵,反而被人数只有他们三分之一的明军骑兵杀了个对穿。
“折返,再战!”
曹文诏杀的兴起,凿穿土默特军阵后,当即就要折返再杀一通。
只是这个时候、四周忽的吹起了狂风,风大的让人睁不开眼睛。
正是这一阵狂风,让土默特和明军两部都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从战阵中杀出来的素囊心头十分压抑,而当他看向自己四周的大汗亲卫数量后,心中更是一紧。
原本上百人的护卫,此时只剩下了二十几人,而四周的土默特诸部领主也不见了六七人。
这种黑夜下,没有人能知道他们死伤了多少人。
“向东突围!”
素囊害怕了,大战开始前,他只当明军还是当年的山西三镇,却不想这一战直接把他打回了原形。
他指挥大军向东冒着大风突围,曹文诏见状,也连忙带兵前去追击。
两方的距离咬的很紧,这让土默特骑兵有些害怕。
这种时候、在土默特试图突围的东方,忽的出现了一支点燃火把的骑兵队伍,素囊被吓得差点勒马。
好在他看清了对方的穿着,赫然是他派去围攻明军火炮的察合台。
这让他心中一喜,如果察合台击败了明军,并且夺下了明军火炮,俘虏了明军炮手,那他就可以绝地反击了。
只是让他遗憾的事情发生了,当他靠近了察合台的队伍后,只看到了比出发前少了五分之一的大军,以及脸色很不好看的察合台。
显然、围攻明军夺取火炮的计划失败了,而素囊见状也没有时间斥责察合台,而是带着大军继续向东突围。
当然、突围的队伍中,察合台的部众也告诉了他大军的情况,以及黑水河北岸出现明军的消息。
闻言的察合台当即指挥大军跟着向东突围。
他们在逃,曹文诏在追,以万余骑追击数万骑的场面蔚然壮观,如果不是身处黑夜,恐怕所有的明军都将因此战而骄傲。
大军在追赶,素囊等人也一路向东奔袭。
不过四十里地的距离,此刻如天堑般遥远,不可逾越。
土默特的士兵在马力耗尽后换马,并直接把耗尽马力的战马抛下,企图来减缓明军的追击。
只是他们小看了曹文诏,曹文诏和上直可不会因为一些散落的战马而停下脚步。
他们死死的咬紧了土默特部骑兵的尾巴,而这样的态势持续到了素囊等人亲眼看到结冰的灰水河为止。
“跨过灰水河,北上板升城!”
见到灰水河的瞬间,土默特部的所有人都跟打了鸡血一样。
他们不在意过河的时候会不会因为冰层太薄而坠入冰窟,也不在意战马会不会打滑。
此刻的他们,只想突围渡河,而一股脑冲入了灰水河之中。
数万人马的过河,让灰水河的冰层发出了“卡察”的声音,并且这声音还在不断的响起。
这样的声音让过河的骑兵战战兢兢,又不敢把马速降下来。
当素囊他们亲率两万多骑兵渡过灰水河时,不堪重负的灰水河终于出现了大片面积的裂缝。
“砰!”
只是一瞬间、冰层断裂,坠入冰河着几近百人。
沉重的毡衣让坠湖之人没有办法浮上来,不断地拍水呼救,但大部分的土默特骑兵都在见到冰层碎裂后,加快了离开的步伐。
当曹文诏带人赶来时,坠入冰河的土默特骑兵已经不下千人,而他见到这样的一幕、直接下达了暂停追击的军令:
“不渡河,从上游绕过去!”
曹文诏不愿意用麾下士卒的性命来做赌注,万一冰层大面积垮塌,所造成的非战斗减员,足以让他羞愧自刎。
他选择了绕路,而他的行为让渡河成功的素囊喜出望外。
“快!向北面……”
“嗡隆隆——”
素囊的笑容没有出现一个呼吸,就被北方沉闷的马蹄声所打断。
所有人抬头向着北方看去,只见河谷的矮丘上,此时此刻出现了一支高举火把的骑兵队伍。
这样的一幕、让所有土默特人感到了绝望。
“杀——”
身着甲胃的天策卫骑兵与龙骧卫骑兵如天兵神将,从矮丘上密密麻麻的俯冲而下。
“突围!”
冰层已经断裂,素囊无法回到南岸,而此地又是低洼处,根本没有第三个方向可以走。
他除了喊出突围的指令,再也没有其他可以解围的办法。
大量的土默特骑兵面对从矮丘上冲下来的半具装骑兵,在这一刻毫无反击之力。
密集的冲锋和火铳声响起,不断的有一股压力把人和战马往后挤。
明晃晃火焰下,明军将士的脸庞,如恶鬼从鬼门关爬出一般让人心季。
“救我……”
“救我!我是……”
般具装铁骑的冲力,以及骑铳的射击,让土默特骑兵不断地向后挤,将身处后方的土默特骑兵不断地挤到冰层破碎的冰河之中。
一时间溺死者不下千人,而数量还在持续不断的增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