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他所写的树皮,其余金军哨骑迅速将消息带回了金军本部的营垒,而此刻的他们已经抵达了土鲁亭山南麓。
“李头!”
三十里的路程,对于他们来说并不长,只是四刻钟的时间,他们就看到了朵儿必河南岸的营垒。
万一有的话,那么明军骑兵还是可以追上他们。
“后来走的人少了,加上老奴屠杀了不少北山女真人,这才导致道路没人走,越来越窄。”
黄台吉的话刚说完,就有人站出来唱了反调,而这个人则是一直心存不满的莽古尔泰。
莽古尔泰扫视着帐内的诸将,随后大声道:
“明军既然在北山之地也有兵,上京之地也有兵,那就说明泰宁府的兵马已经被调离差不多了。”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趁着朵儿必河解冻前,率领大军渡过朵儿必河,不然朵儿必河一旦解冻,那他们这三十几万人都要死在朵儿必河以南。
“是!”
与他们一同返回汉四营营垒的,还有同样“脸色难看”的刘爱塔。
“那群北山女真人都归顺我大明,他们喜欢狩猎和原始,殿下那么仁爱,估计不会迁移他们。”
果然,头脑简单的莽古尔泰顺着范文程的话,说出了黄台吉最想听到的话。
没有工匠、没有足够的兵马,即便突围成功,也会被草原上的豺狼给分食。
“这些天,我们行军的速度顶多只有七十里,而明军的行军速度,尤其是骑兵奔袭的速度,以当初朱由检奔袭河套和科尔沁来看,一日最少能奔袭一百五十里。”
“谁知道?说不定真的有铁做的牛。”
“好在战马侧了侧头,不然被射中的就是我了。”
他这个山城很关键,不能轻易行动,而且他们目前无法确定黄台吉的本部人马在哪。
这种时候,大金眼下的三号人物莽古尔泰说出了黄台吉最想听到的话,而黄台吉也借此观察起了帐内的贵族表情。
曹变蛟随军携带的温度计让身处此处的人知道了北山的残酷。
“估计走的不是我们这边。”前边野外放水的那个士卒也跟着附和。
消息送达哈喇山城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的黑了下来。
况且,土鲁亭山的山道太过狭隘,他们这三十几万人如果走这条道路,那恐怕要把队伍拉长到六七十里。
黄台吉最终还是没能选择那条自己最想走的路,这也是上位者的无奈。
无奈的曹文诏只能调集各部除了塘骑以外的骑兵,凑足两万铁骑交给曹变蛟,由他负责策应各部。
当然,他们聚成队伍也是因为按照时间推算,黄台吉的北狩队伍即将与他们碰面。
“我决意从朵儿必河突围!”
三四度看似不多,但对于军中的士卒和马匹来说,却是十分关键的。
正因如此,小旗官才会用笑骂来舒缓队伍内的紧张气氛。
很快,他们就见到了先出发的那五名塘骑,但他们身边并没有建虏的踪迹。
如果没有人愿意和他们突围,那他们突围之后能去干嘛?
“如果我们被三万骑兵缠住了,那么哈剌温山西面的开平府兵马就能及时增援哈剌温山道。”
当塘骑一行人撤入营垒,负责守卫此处的百户官连忙询问李小旗官,他也点了点头,随后将先前折断的那个箭矢拿了出来:
“这地界,只有建虏能用上这种铁质的破甲箭头。”
哈喇山城的规模并不大,它是北山女真索伦部曾经留下的一座石堡,周长不过一里,只能容纳上千人。
在他们这群人中,最为恐惧的,实际上便是范文程、范文寀、李永芳这群汉人将领。
他虽然不是第一次作战,但却是第一次指挥大规模的骑兵作战。
小旗官刚刚回头,一支箭矢从密林之中射出,战马中箭,嘶鸣着倒下,连带着把小旗官都给掀翻在地。
他拔出了箭矢,那厚重的箭矢一看就是建虏的箭,李小旗官看着染血的箭头,当即撇断了箭杆:
“娘地!把那狗日的建虏给老子找出来,老子要活劈了他!”
想到这里,黄台吉抬头,与帐内消瘦了许多的金军将领对视:
“既然这样,那就抛弃老弱妇孺,大军轻装奇袭,只要男丁在,大金就在!”
“砰——”
哪怕是黄台吉,实际上此刻也十分心动,但前提是泰宁府真的没有兵马。
“你多杀几个建虏鞑子,不就有银子了吗?”
“现在我们不应该走朵儿必河,也不能走土鲁亭山。”
在确定没有人之后,他才用笔蘸水在桌上写下一行字。
它修建于一座海拔落差百来米的山顶,城墙不过一丈高,八尺宽,十分狭窄。
“没有寒冬,没有掩体,在春暖花开的科尔沁草原上,我们能和明军僵持多久?”
“是这样的!”
“天亮之后,把消息送往沿河各营垒,然后把消息送往北边给叔父和郭桑岱!”
漆黑的夜里,刚刚吃完晚饭的曹变蛟就得知了朵儿必河南部发现建虏的消息,并不是第一次带兵的他闻言,当即对身边的幕僚吩咐道:
尤其是他身后两蓝旗将领的默不作声,更是充分表达了他们对自己的不满。
一行字写出,那两名副将纷纷点了点头。
由于无法容纳大军和军马,因此,曹变蛟早早带人在在山下修建了外围的营垒。
“没错!”
谁都能看出来,明军这次的合围堪称铜墙铁壁,就连北山这种鸟不拉屎的苦寒之地都被布置了兵马。
一行人有说有笑的巡哨,而小旗官也时不时的低头看向手中的怀表。
“听说南边的铁路修到朵颜县了,不知道我们这一仗打完,它能修到哪里,我们能不能坐上。”
他不相信明军在得知自己北狩后,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建立诸多石堡。
如果不愿意,大军很有可能在和明军交手前就崩溃。
塘骑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趁着天还没黑,将情报传给了后方八十里的哈喇山城,而坐镇此处的便是曹变蛟。
响箭声一声传一声,最终传到了营垒里,但远水救不了近火,看着中箭死去的军马,李小旗官心痛无比。
也在他担忧的同时,建虏的哨骑也发现了一具躺在雪地里的尸体。
不出意外,这具尸体就是被李弼等人拔枪击中的那个金军哨骑。
“退下吧。”
“来了!”
还没起身,那小旗官就大吼着扶正了头盔,拔出自己腰间倒挂的骑铳,下意识朝着林子里打去。
一条,走土鲁亭山南麓,穿过北山,抵达东西伯利亚。
“先不提泰宁府有没有兵马,即便没有,但上京和阿喇山的明军骑兵,都将会奔袭对我军完成包抄。”
“先回去!”
黄台吉拿到这张树皮的时候,摆在他面前的有两条路。
想到这里,曹变蛟整个人也紧张了不少。
黄台吉下了逐客令,帐内的金国贵族和将领纷纷离去,而他们也没有人商量着脱离大部队。
见到李小旗官赶来,领头的老兵立马策马过来说道:
奈何女真人不是蒙古人,而蒙古人也干不出抛弃家人的举动,不然当年他们也就不会在捕鱼儿海被蓝玉一举团灭了。
莽古尔泰能想到的事情,努尔哈赤和黄台吉、代善他们三个人都能想到。
“也就是说,我们十天的路程,他们只需要五天不到就能走完。”
他选择徒步带人前进,顺着雪地里的痕迹,小心翼翼的带人追击。
李小旗官闻言看了看四周,随后决定先返回营垒。
顶着那难看的脸色,他们纷纷返回了自己军营的营垒。
“有道路才好。”小旗官看了看四周:“这道路清理一下灌木,应该能有两丈宽。”
“是建虏的哨骑,他中了一枪后骑马跑了,只有一个人,估计建虏本部距离我们这里还有些距离,不然建虏的哨骑应该是三人一队。”
幕僚连忙应下,而曹变蛟却不打算出兵。
“走,回……”
想到这里,他看向了汉人将领之中的范文程,而范文程见状,当即起身说道:
“想向西突围,那就得翻越哈剌温山脉,但哈剌温山脉只有一条路可以供我们这么多人走,就是当初朱由检清理出来的哈剌温山道。”
“铁路真的是一头铁牛在拉吗?”
即便已经是三月十五日,但白茫茫的北山夜晚,依旧达到了零下七八度。
他们在原地把战马尸体用积雪掩埋,随后李小旗官和人一起并乘一马,紧接着向后方撤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