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紧牙关，攥紧了马缰：“继续突围！”
万历年间开始，李氏军门的辽东铁骑擅抢民女，动辄割辽民首级，强抢民财。
“你也觉得不可思议对吧？我也是这么觉得。”曹文诏心里不以为意，口头也一副要帮神策卫收拾残局的语气。
“哔哔——”
“黄台吉来了！”
马步兵与骑兵对峙的结果就是，火炮阵地上的明军成功清膛，并且顺利放入了发射药。
“全军后退十步！”
只要他带着两蓝旗突围成功，那么后方发生什么事情，都与他无关。
“明军怎么出现在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火炮？！”
显然，两白旗这一轮的抛射早了几个呼吸。
“好，前军有我和李额驸，放心！”
这样的人，不可能带着一千人就死守八里堡，除非他有什么没用出来的杀手锏。
他这举动让李永芳的次子李率泰十分不满：“什么东西……”
在他左侧年龄稍大一点的佐领笑了笑：“自然拉拢了许多被老奴蒙骗的人……”
明军的一轮炮击，导致上千人重伤垂死，这还不包括被践踏而死的一些人。
范文程第一时间察觉到了莽古尔泰的心思，为了不让二十八万妇孺觉得他们被抛弃，范文程急中生智要带人去充当妇孺的中军，给他们安全感的同时，不至于溃逃来影响后方的金军主力。
在他身旁，几位千户也纷纷拿着地瓜，端着木碗，碗里是撒了一些粗茶的茶水。
“是曹文诏带人来了，规模一万左右，火炮五六百门！”
他一边评价范文程做狗认真，一边掰着饼子，将饼子掰成小块丢入碗中。
“先看看吧，等那小子守不住，你我再出兵截击建虏。”
有刘爱塔监督李永芳，那即便李永芳想干嘛，也很难成功。
只是面对他们，曹文诏和曹变蛟叔侄二人稳如泰山，不等他们下令，丘陵北面的游骑便迅速聚拢，两千余骑兵严阵以待纷纷拔出了腰间的骑铳。
曹文诏开口，曹变蛟回应。
他担心这群妇孺炸营，但好在女真人的纪律还算不错，又或者六百枚石弹比起这庞大的人群，着实是太少了，因此根本没让他们察觉到自己人的死伤。
他们此刻不动如山，都举着手中的骑铳，似乎金军不动，或者不收起步弓，便不会主动发动进攻。
“哔哔——”
“瞧他们的架势，估计要正面构筑工事，把建虏困住。”
他得把自己保全到最关键的时刻，然后再一刀子把金军重创得足够彻底。
明金辽东大战失利，明朝取得复辽之役成功后，努尔哈赤就开始了变本加厉的盘剥治下汉民。
两蓝旗中，面对突如其来的明军和炮击，莽古尔泰没有惊慌而是镇定自若的指挥两蓝旗迅速通过前方的石堡。
只是在他们调动兵马的时候，刘爱塔对李永芳行了一礼，并没有说什么便直接离去。
当塘骑把前方情况汇报完毕，黄台吉的脸色可谓难看。
“叔父在前方的八里堡留下了伏兵吗？”
给予李永芳高位，承诺不屠抚顺，也是假装仁善给其它辽镇将领、百姓看。
他为了让黄台吉等人不怀疑自己，可是在这一路上废了老鼻子力，甚至为了掩护金国妇孺而折了三分之一的兵马，眼下只有两千四百余人。
虽说多尔衮看不清楚，但他眼中，明军那模糊的举动，只能是一件事。
“能否通过？”
曹变蛟看着眼下妇孺们的速度，想到了前方的情况，但曹文诏摇了摇头：
刘爱塔服侍努尔哈赤二十五年，从二十四岁到眼下的四十九岁，忠心程度不言而喻。
在前军动乱，妇孺溃败的时候，为了活命，许多人都可以抛妻弃子。
黄台吉想合理的甩掉妇孺，又不想背负骂名，加上汉四营和两蓝旗充满了不稳定性，因此把他们放在前军，即便再怎么乱，黄台吉还是能带着中军和后军那近五万兵马突围奔逃。
箭雨不仅没有伤到明军骑兵，反而距离明军骑兵还有三十步之遥。
“是！”憋了一肚子气的多尔衮和多铎闻言便调转马头，将军中六千多人的两白旗召集，向着曹文诏等人的火炮阵地杀去。
旁人就算看到他们对话，或许也只是觉得他们三人在讨论如何突围。
伴随着佐领开口，刘爱塔面上一喜。
三十步的距离，只需要晚几个呼吸，明军骑兵就能居高临下的冲过，因此这一幕让所有明军骑兵暗叹侥幸，同时多尔衮也觉得脸上无光。
“大汗，现在怎么办？”
这一加快，很快他们就追赶上了前方的妇孺，而与此同时，丘陵之上的明军火炮阵地再度作响。
“打就打！两蓝旗都跟上，听我军令进军！”
双方的兵力达到了三比六，看上去金军是明军的两倍人数，但眼下明军占着地利和天时，金军却连最后一个人和都凑不齐。
他在回答李永芳之余，不免看向了离去的刘爱塔背影，而刘爱塔也若有所感的回头。
“六人负重伤，估计是活不成了，眼下营内还有二千六百九十二名兄弟。”
虽说是居低面高，但好在这段路程的丘陵高度并不是那种一下子高出一截的丘陵，而是十分平整的矮丘。
在这三月的北山，能吃口热乎的东西，喝口热腾腾的茶，便已是最大的享受。
“哔哔——”
他很清楚，如果等石堡的火炮冷却过了，那么他们又要付出不少的死伤。
石弹破空的呼啸声让黄台吉头皮发麻，下意识扶了扶自己的腰。
柳卞这个人他见过，年纪二十七八，身高五尺五寸，浓眉大眼，阔脸宽鼻，是妥妥的武人长相。
“一千人就想构筑工事防守八里堡？”曹变蛟皱眉。
刘爱塔在关键时刻开口，让范文程安了安心。
他看了一眼李延庚，随后对自己左右两边的佐领小声开口：
“除了我，你们还拉拢了谁？”
“诸部警惕，缓步行军，听我哨令放箭！”
对于中间低矮，两侧丘陵的河谷来说，他们就好像落入大锅里的猪肉，等待着明军的火炮将他们煮沸。
李永芳虽然是金国的头号汉将，但他的地位之所以高，是因为他是第一个投降的明朝将领。
对比被石弹打得抱头鼠窜的金军，明军将领好似在休假一般。
和他一样意识到努尔哈赤并非那么良善的人不在少数，而李永芳这个大汉奸的长子李延庚便是其中一人。
刘爱塔也是看到了汉民的惨状，才惴惴不安，心中忧愤。
想到这里，刘爱塔看了看四周，随后眯了眯眼睛：“还不是时候……”
在他的指挥下，两蓝旗的上万金军向着石堡掠过，哪怕城头的明军使用步铳击倒了十数人，他们都不为所动。
“为了把它们及时运来，累死了不少挽马，这一仗若是打得不漂亮，怕是要被御马监的人埋怨了。”
也在他们交谈的同时，中军的黄台吉总算通过塘骑得知了曹文诏带领火炮和上万兵马抵达战场的消息。
“大汗，前方石堡越过后还有一座座石堡卡在突围路线上，和硕贝勒选了最宽阔的石堡进行突围，眼下已经带着两蓝旗兵马突围去了。”
如果他没有记错，柳卞是天启五年，燕山兵家学府的第一批毕业生，比李自成他们还早了一期。
当初他投靠努尔哈赤时，努尔哈赤就假装慈悲，说自己与辽东百姓为一家，对于关内高淮的作为也十分看不过去，言语之间对辽东百姓多有体恤和惋惜。
他舒缓了一口气，但很快，前方放出的蒙古哨骑返回阵中，带着前方的消息来到莽古尔泰面前：
“贝勒爷，前面有一千打着神策旗号驻守在石堡外的明军。”
黄台吉暗骂一句，但很快又冷静下来。
“嘭嘭嘭——”
中期李成梁被罢免，但万历征收矿税，又派高淮前来辽东，以至于辽东军民尽数被高淮盘剥，边军哗变。
只是谁又能想到，努尔哈赤的善良都是装出来的伪善。
在察觉鼻中有不受控制的暖流时，黄台吉便熟练的割袍捂鼻，而他这举动，更加重了金军的不安。
“走过就行……”
哨骑的哨声响起，莽古尔泰带人仓皇北逃，同时哨骑也带人把消息传给了阿巴泰。
金军两声哨声为进，而当消息传达后，各牛录额真纷纷吹响木哨，其麾下马步兵也开始抖动缰绳，驱使战马向前靠近明军骑兵。
于是乎在刘爱塔的保证下，范文程和范文寀两兄弟领兵前往妇孺之中安定人心。
曹文诏一来，就代表金军不仅要面对两万上直骑兵，还要面对上万上直马步兵了。
只是真的追溯起来，汉人之中最早投奔努尔哈赤的人，实际上是刘爱塔。
在那逐步靠近的距离中，多尔衮吹响了一声木哨。
阿巴泰得到消息后，当即策马上前通知莽古尔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