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舟摇了摇头:「今时不同往日了。五十六万年的清静已过,无量气劫将至,人人都在杀劫之中,那些葬身之人,哪个又真的该死?怪只怪,他一叶障目,看不清大势,明明没有人祖镇压气运,却还想着入局————这就叫自寻死路。」
麒麟圣尊听后,沉吟不语。
他脑海中又回想起千年前的那一幕,荒古遗迹中,此子以化劫境修为,在九霄元君和自己两位圣人的追捕中如游鱼脱网,从容遁走。
那等手段,至今想来仍觉匪夷所思。
「此子实力,早已不能用境界来衡量————如今千年过去,还不知到了何种程度?」
他在心中暗暗思忖:「天柱峰一战,虽只有香、儒两派的人知道内幕,但儒盟定是吃了大亏,否则不会如此气急败坏————连儒盟都搞不定的人,只能用危险」两字来形容————」
想到这里,麒麟圣尊故作为难之色,摇头叹息道:「陆道友所言在理,然郭某乃一妖圣,在东韵灵洲数万年,始终安守本分。如今却要去灭一人族宗门,实为不妥,道友还是另请高明吧。」
陆沉舟听后,却不见半分意外,反而微微一笑:「也难怪道友如此谨慎。千年前,道友曾与此子交过手,应当知晓他的厉害。恕我直言,若是单打独斗,道友如今绝非他对手。」
麒麟圣尊眼中寒芒一闪,五指微蜷,顿了一顿。
可他并没有发作,反而哈哈一笑:「陆道友言之有理,此子连儒门都大感头疼,郭某一介妖圣,又怎敢搅这浑水?」
陆沉舟摆了摆手,笑意不减:「道友误会了。我非激将,更非让道友去送死,只是想告诉道友,此次围剿云梦山,十拿九稳,不可能出现一点意外。」
「哦?」麒麟圣尊眉头一挑,饶有兴致道:「此话怎讲?」
陆沉舟也不答话,衣袖轻挥。
石案上,茶水倒映的天光忽然扭曲,一个个金色名字如活字浮水般浮现而出,明灭不定。
麒麟圣尊低头看去,瞳孔骤缩。
「他们————也都答应了?」
「当然。」
陆沉舟微微一笑,大袖拂过,那些金色名字如潮水般退去,重又化作一泓清茶。
「云梦山抢的是天下人的气运,自当由天下人共诛之。那梁言自作聪明,却不知自己这次是插翅难逃。」
麒麟圣尊听后,微微心动,五指在膝上轻轻叩击。
如此多圣人围攻云梦山,确实如陆沉舟所言,不可能出一点意外。
可他身为妖族,在人族修炼到如今这境界,素来小心谨慎,哪怕知道云梦山这次在劫难逃,也不敢轻易答应。
沉吟良久,他缓缓摇头:「无量气劫将至,哪个圣人不是小心谨慎?我要是答应你出手,只怕入了杀劫,风险太大————还是免了吧。」
陆沉舟听后,心中暗骂这老麒麟胆小怕事,不好挑拨。
他念头转动,面上却笑容不改,声音平和如故:「郭道友此言差矣,无量气劫之下,天地间杀机四伏,你不杀人,人就不会来杀你了?」
麒麟圣尊原本虚眯的双眼骤然睁开,沉声问道:「陆道友此言何意?」
陆沉舟也不急,淡然道:「当年你曾追杀此子,早已结下因果。若在平时倒还罢了,可如今是无量气劫,倘若此子不死,他必来杀你!你以为躲在山里就没事了?届时不仅你身死道消,连带摩云岭一众妖修也难逃此劫!」
麒麟圣尊听后,沉默不语,脸色却愈发阴沉。
洞府中一时间落针可闻,只有壁上明珠的光晕在缓缓流转,映得麒麟圣尊的面容明灭不定。
良久,陆沉舟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随意:「没想到堂堂妖圣,竟如此畏首畏尾。也罢,既然道友不愿下手,那老夫再去找别人就是,告辞!」
他转身便走,步履从容。
「且慢!」
麒麟圣尊忽然起身,声音低沉。
陆沉舟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
身后,麒麟圣尊沉默了片刻,终于缓缓开口:「我方才细想了一下————陆道友所言,确实句句在理。那小子与我已有仇怨,我可不能赌他慈悲为怀。」
陆沉舟这才转过身来,哈哈一笑:「这就对了!无量气劫之下,但凡沾染因果之人,皆犯杀劫。你不杀人,人也要杀你,心软不得。唯有以杀止杀,方能争得一丝气运————也为你门下这些小妖,争得一丝活命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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