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大块的淤血,宋巧云眼神越发的复杂了。
“师娘,我没事的,骨头没断,就是淤血。”张林生木讷的开口。
宋巧云把药包打开,里面是一团黑色的药膏,她用两根手指抠出一团来,然后给张林生在手臂上涂抹匀称了,然后看了陈诺一眼:“有纱布么?”
“有有。”陈诺立刻从沙发上拿起一包纱布来。
宋巧云叹了口气:“你早就准备好了这些了?”
陈诺笑笑没说话。
“你们两个,早就计划好了,今天要出头上台的。”宋巧云看着拿包纱布,摇头不再说话,拆开来,给张林生处理伤势。
先涂抹药膏,再包纱布,很快,张林生的手臂和腿脚都被包好了,只是房间里的空气中充斥了一股子浓浓的药味。
宋巧云的手法很是娴熟,最后用剪刀把扎好的纱布间断后,低声道:“好了,你师傅年轻时候受伤,都是我处置的。咱们家的伤药很好的,只要骨头没断,用咱们的伤药敷上,三天换一次药,连用三次,伤就没有大碍了——不过表面上好了,其实还是需要养的,免得留下病根。”
陈诺笑嘻嘻道:“谢谢师娘。”
宋巧云默默的起身,然后坐到了老蒋的身边。
老蒋面色虽然苍白,但呼吸倒是比在演武场的时候顺畅多了。
只是用复杂的目光看两个徒弟——主要是看张林生。
“你们两个,就没什么话要对我说的么?”老蒋沉声问道。
张林生眨巴了眨巴眼皮,然后下意识的去看陈诺。
陈诺摊开双手:“师傅,你看啊,事实很明显啊。”
“什么事实?”老蒋眼皮乱跳。
“事实就是:我师兄,张林生,是个绝世高手啊!恭喜你师傅!你教出了一个绝世高手啊!”
老蒋第一个反应就是想脱鞋,再用鞋底子去抽这个小狗子!!
不过终究还是没那么做,只是忍不住了气,咬牙道:“绝世高手?我可没有本事教出这样的绝世高手!”
顿了顿,狠狠瞪了陈诺一眼,然后看向张林生,缓缓道:“林生,你跟我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师弟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你是老实孩子,你说。”
“呃……”张林生支支吾吾:“师傅……说啥?”
“你这身本事,哪里来的?”
“你教的啊。”张林生哭丧着脸。
“……说真话!”
“就是真话啊!都是你教的啊。”
“……”老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我教的?你擂台上那鬼影子一样的身法,我自己都做不出来!我教的?!”
“真的就是你教的啊。”张林生一脸无辜的表情。
“你的内息是怎么这么强的?那一连串的步法和闪避,没有一口内息支撑,早就被打乱节奏了!”
“呃……”张林生眨巴着眼睛,语气却很认真:“师傅,如果我告诉你,我是有天晚上,一觉睡醒后,忽然经脉自己就全部通畅了……然后就变强了。
嗯,我这么说,你信不信?”
老蒋和宋巧云:“……”
旁边陈诺却语气郑重道:“师傅!我信了!”
“……我特么揍你,你信不信!!”
老蒋觉得自己高血压要犯了。
·
问是问不出来的了。
张林生虽然并不擅长撒谎——但是他嘴严啊!心里对陈诺无比信任,就把陈诺教给他的那套说辞翻来覆去的说。
别问,问就是一觉醒来任督二脉豁然贯通了!
你问我,我问谁去?
就是睡觉睡出来的啊!!
老蒋虽然不信这种离谱的说辞,但仔细检查了张林生后,发现了一个事实。
张林生的内息确实已经很强了!脉搏的跳动,和全身筋脉的内息流动,瞒不过老蒋这个高手。
而和强筋的内息相比,张林生的身体素质却远远不能匹配这么强大的内息!
他的身体没有经过武人最标准的打熬筋骨的根基,强度和硬度和韧度,都是仅仅略强于常人而已。
就宋家两个徒弟那样的,人家丁家强和刘世威,一拳能打断木桩,同时皮肉还不会受伤。
若是换作张林生,怕是自己骨头都断了!
这就是筋骨不够强。
人家是从小身子浸泡药水,药补食补,同时每天打沙包提木桩,磨练身体和皮肉,才练就的如同铜皮铁骨的强度。
张林生么……自然没有。
他全身上下唯一强的就是内息了。
内息的强度,连老蒋都有些惊讶。
所以,张林生咬死了说自己是一觉睡醒了,内息自然就全部贯通的说法——老将不信也得信!
而且,再问多的,也实在问不出什么来了。
尤其是旁边还有陈诺那个小狗崽子插嘴打叉,左一句右一句,能把老蒋气出脑梗来。
眼看丈夫脸色越来越差,宋巧云按住了丈夫的手背,然后看着两个徒弟。
“很好,你们两个都是好孩子。”宋巧云的语气很温柔:“都是好孩子,老蒋这辈子能有你们两个徒弟,真算是大大的福气了。
你们别怪你师傅这会儿问的着急。
他是被今天的事情惊着呢,脑子还没转过弯来。
有你们两个好孩子,是老蒋的福气,也是我们宋家的福气。
其实,应该我好好感谢你们才对的。”
面对老蒋,陈诺可以嬉皮笑脸,但是对于这位宋师娘,陈诺却是不好意思胡搅蛮缠的。
赶紧就站直了身子,苦笑道:“师娘啊,你可千万别这么说……你要说的这么客气,我和林生就只能给您二老跪下了。”
宋巧云走到陈诺面前,轻轻的摸了摸他的脸,又过去拍了拍张林生的肩膀,低声道:“多亏了你们两个好孩子了。”
随后,宋巧云就拉着老蒋告辞回去休息了。
老蒋走得还有点不情愿,出了门来,他看着自己的妻子,皱眉道:“你怎么就拉我出来了。两个孩子显然是有事瞒着咱们的。林生那一身本事,你真的信他是一觉睡醒就自己有了的?”
宋巧云微笑着拉着丈夫的手,低声道:“好了,孩子不想说,还这么尊重我们,就已经是难得了。
今天多亏了两个孩子出面,帮你挽回了局面,也帮我爹保住了体面。
若是他们愿意说的,以后回家了,再慢慢问。
若是不想说,就别追问了。”
·
宋志存回到家里后,却是在宋家府邸的院子里一直跪着。
宋老爷子没发话让他进门见他,于是宋志存就只能一直在院子里门外跪着!
这一跪,便是一夜!
家里宋家子弟进进出出,仆人来来回回,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跟他说一句话。
直到第二天上午,宋承业从外面缓缓进来,来到院子里,看见自己大哥直挺挺跪在那儿,才走了过去,轻轻拍了拍老大的后背。
“大哥。父亲还不肯见你?”
“……”宋志存摇摇头。
“你昨天也吐了血,这么跪着不行的,我进去和父亲说说吧。”
“死不掉。”宋志存叹了口气,苦笑道:“这惩罚是轻的,我们宋家的体面,这次被我一个人败光了。”
忽然,眼神落在了宋承业背在身后的双手上。
“你手里拿的什么?”
“呃……父亲让我出去买回来的。大哥,你别看了。”
宋志存脸色一变,低声喝道:“拿来!!”
宋承业叹了口气,缓缓伸出双手,手里是几本各种本港的小杂志和小报。
最上面的一本,是一份著名的八卦新闻小报。
封面的头版头条就赫然是这样的字样:
“金陵浩南哥扬威本港!
本港无敌被揍满脸涕泪!”
然后配的图片,赫然是张林生在擂台上被裁判举着手示意胜离,在他的脚下,是抱着头哭成一团的刘世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