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末,南宫尚书台有雌鸡化雄,一身毛皆似雄,但头冠尚未变。
及发,洛中震恐,阉寺遮面而走,士人舆论汹汹。
当日,复又交州事变,四郡陷落。
南宫平城门无故自塌。
太祖为尚书郎,亲目所见,愕然当场。
待归,更与王允、田丰等急谋诛宦。
熹平七年初,太祖迁为中都官从事,与王允等合推阳球为司隶校尉。
蔡邕欲上疏请诛宦,先以家人及藏书万卷托付太祖。
及疏上,果下狱论死。
太祖等奋力营救,改流放朔方。
王甫诬告灵帝宋皇后行巫蛊之事,灵帝废后,宋氏族诛于市。
帝师光禄大夫桥玄幼子被贼所挟,太祖设计救之。
玄壮其志,感其恩,乃自请为司徒领尚书事,以助太祖等诛宦。
三月,朝议改元光和。
王甫使门生于京兆界辜榷官财物七千馀万,京兆尹杨彪发其奸,言之司隶。
时甫休沐里舍,颎亦归家。
球欲假诣阙谢恩,因奏甫、颎及中常侍淳于登、袁赦、封羽等罪恶,唯虑甫闻讯入宫相持,便不敢行。
太祖乃自告奋勇,率义从堵截其舍。
待至,不及阳球得旨,太祖即刻亲持刃相博,引义从攻杀入舍,先擒甫及子萌,复拖其发冠至门前看管。
甫卧于血泊,惶然问曰:“不得旨而杀两千石,死罪无赦,于君何益?”
太祖慨然应曰:“汝父子族人五毒俱备,贪鄙残命,天下苦之久矣!
既已发动,自有进无退,便以亡命江湖,亦要为天下诛汝曹!”
既攻,洛中士民临街而观,复闻此言,皆踊跃相颂,固知王甫无生矣。
太祖既诛王甫,复磔其尸于夏城门,大署榜曰“贼臣王甫”
。
尽没入财产,妻、子皆徙比景。
左右或劝曰:“行事酷烈,早晚或遭反噬。”
太祖凛然对曰:“日食地震,雌鸡化雄,若不尽诛彼辈,大汉焉有早晚?”
太祖与阳球等诛灭王甫、段熲、陈玖,驱除袁赦、张奉、淳于登等,独曹节奸狡,先入北宫,以是脱逃。
阳球与永乐少府陈球、步兵校尉刘讷、司徒刘郃合谋诛节,欲成全功。
谋尚未发,节竟以顺帝虞贵人章陵之葬,说动中常侍张让、赵忠等,复为大长秋、尚书令,节制羽林、虎贲两军,其势更炽。
翌日,四公以谋逆罪下狱,旋遇害。
太祖时在城外,闻讯急回,擒节弟破石为质,自至尚书台独会节,迫其赦四公家眷。
时桥玄在侧,见而赞曰:“文琪内刚而外刃,锋利为天下冠”
。
审配时为陈球家臣,因之归心于太祖,甘为驱驰,太祖亦视其为股肱。
节归家,喟然叹曰:“吾老矣!
天下昏昏,能全我家者,必此子也。”
乃遣人送女孙至太祖处。
赵皇后知之,遂往魏郡节族中下聘,求为太祖侧室,即冯夫人也。
光和元年六月,灵帝开西园,朝廷凡授官,皆以秩纳钱。
太祖恰出为辽东襄平令,闻之大怒,自尚书台奉书即行,曾不稍顾。
张让、赵忠,面面相觑,竟不敢问。
行路中,闻曹操弃职返乡。
太祖与操志趣相仿,素与之善,又思沛国乃文皇后故乡,遂携娄圭、韩当,轻骑至谯县谒之。
操亲族曹仁、曹洪、夏侯惇、夏侯渊等,俱一时良才,与太祖相见亲切,乃共议时局,相为激励不可失丈夫青云之志。
初,有黄龙现于谯。
后三年,太祖与操共浴于涡水,复遇毒蛟,杀之。
操妻丁夫人素贤,闻太祖尚无嗣,乃选己家乐姬颜色最好者赠之,太祖纳为侧室,即卞夫人也。
太祖与操辞别,闻北海王修有贤名,专往访之,求为幕僚,遂浮海至辽东。
太祖自诛杀王甫,面斥曹节,声名日显,渐为天下重。
襄平长吏受取贪饕,依倚贵势,历前令不见举;闻太祖至,一日尽去。
于是政教大行,一县清平。
辽东边郡,夷狄丛生,杂胡或百十为聚,或上万为国,然俱慕王化,向往中国。
唯高句丽自矜部众蕃庶,山河险固,有进取辽东,宰割塞外之念,故长以汉为敌国。
辽东百姓,颇受其苦。
太祖履任,即欲为民除此大害,尚未定策。
适高句丽亦欲图汉,仿马邑之谋,遣其国贯那部贵人至襄平,诳言其王老衰,诸部争位,欲请太祖率汉军为援,将以有报也。
太祖洞烛其奸,伪与之盟。
俟冬日,尽发辽东民团,又遣公孙越、公孙范往募诸部杂胡,整军八千余,自备粮秣,往攻高句丽。
公孙氏旧吏玄菟郡别部司马徐荣,壮太祖之举,自引本部千五百精骑往助。
将发,赵皇后遣家人送白马旗至,以做激励,众皆以为吉。
高句丽屯塞坐原,连营十一,凡十余年汉军屡不得下,边境苦之。
军至,太祖令速攻,众皆以为不可。
太祖曰:“汝等未解兵法之妙!”
,遂严令韩当为先锋,急攻之,贼惶恐大惊,以至中军刚至,前军已破二营。
太祖遂令兵马不驻,直趋向前,又亲持白马旗,督师至敌营门前而坐,敌当即大溃,全营尽失。
众将叹服,皆以为当乘胜追击,长驱直入,请于太祖,太祖曰:“高句丽,大国也。
坐原虽失,精兵未损。
且关山险远,后勤艰难。
以孤军入险境,吾不为也!”
遂令全军加筑营垒,严守不出。
凡五日,高句丽倾举国之兵五万来攻,汉军据垒坚守,激战三日,贼死伤惨重,粮矢将尽。
审配自玄菟郡率四千军来援,贼无奈退兵。
太祖拜荣为骑兵司马,总揽全军骑军七千,效鄢陵之战,撤帐平灶,立骑阵于营中,复推倒营墙,直出敌阵。
贼左相于畀留率万众相迎,一触而溃,汉军追陷溃兵直入贼营,复穿营而过,辍贼大众之后,日夜不休,贼遂大溃。
太祖发全军追斩高句丽莫离支明临答夫以下万余级,直至其王都五女山城,一鼓下之,遂亡高句丽。
以其国青壮俱丧,老幼无所依,乃迁其遗民数十万口于辽东、辽西、玄菟、昌黎、乐浪诸郡以活之。
及班师,朝廷得捷报大喜,以殊勋,封太祖无虑亭侯,迁赵国邯郸令。
无虑者医无闾也,令支都亭,与名字相合,时人称美。
太祖为邯郸令,会河内名士向栩为赵相。
栩性素卓诡不伦,及到官,略不视文书,日夜但坐于榻上,或长啸,或高卧,乃至舍中生蒿莱。
太祖入内,与之言语,三言即走。
左右怪而问之,太祖叹曰:“使汉室亡天下者,皆此类假谲人也!
安可相交?”
栩虽迂,然亦久知太祖之能,遂委国相印与之,自与太平道人王宪日清谈不休。
王宪字敏宏,太原晋阳人也,世代名族,容貌雄伟,不习儒,善望气。
年四十学道,初随张角,久之乃去,人问之,曰:“角所传,似是而非,纯以诡谲愚人,非道家清净之本,必不得久也。”
初,与太祖相逢于中山豪门,座中目视太祖良久。
太祖笑问曰:“公善望气,可望的我能至两千石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