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父在旁边提醒:“媳妇,人模狗样就是贬义词。”
赵计划冷哼一声:“反正我只知道泽哥的钱都被他父母要走了,同样是儿子,那个林长远不光不上交工资,还有父母贴补,不是偏心眼是什么?”
“这么大的人了,还是个老师,花哥哥的血汗钱,呸!不要脸!”
他在这边义愤填膺,赵母一向很相信自己的儿子,也渐渐开始回忆起来。
对啊,林长远出手一向很阔绰。
但是他是老师,妻子则是家庭主妇,家里一个月进账最多两百,他一入职不久,可是就买了一套最少价值两千的房子。
自行车,手表,皮鞋,衣服,全都是牌子货。
他那工资怎么经得起他这么造。
以前大家都只以为是他家里有钱。
但原来,这钱居然是他父母从他哥那要来的?
这些天赵计划跟着纪长泽学了不少东西,每天回来都很开心,学习成绩也提升不少,比起陌生的同事,赵母自然是站纪长泽这边的。
如果这事是真的……
那儿子的忘年交也太可怜了。
这么好的人,怎么摊上这样的父母兄弟。
赵母心底想着,对着还处在愤怒中的儿子说:“你朋友是怎么说的?”
“说什么啊,泽哥就是太愚孝了,半点不觉得他爸妈跟他要走大部分工资有什么不对,还在说等我们做的东西卖钱了就好好孝顺爸妈。”
赵计划撇撇嘴:“我一看他那样就知道他根本不觉得他爸妈在压榨他,就好像是表姐一样。”
说到这里,他得意的挺起了胸膛:
“上次要不是我拉着表姐偷听到姑姑他们说要把表姐嫁给一个瘸子,好拿彩礼给表哥他们,表姐还觉得姑姑姑父对她很好呢。”
赵父:“……”
赵母:“……”
原来侄女上次突然跟家里翻脸,离家出走断绝关系是因为他们儿子。
他们张嘴想训,想想侄女离开家之后写信回来说了很多真心话,又默默闭上了嘴。
虽然孩子跟父母断绝关系在很多人眼里看来很离经叛道。
但他们看着侄女长大,也明白这样的选择对她来说才是最好的。
赵计划没发现父母表情的变化,也不知道自己躲过了一场训斥,还在叭叭叭:
“泽哥在计算机上天赋很高,动手能力也很强,但是他就跟表姐一样,那个词怎么说来着,旁观者清,他自己是当事人,也就意识不到。”
“所以我打算先查清楚那个林长远的底细,等到确定他花的钱都是我泽哥的,我一定要拆穿他们!让泽哥看清楚,别再受骗了!”
他在这边斗志昂扬,那边赵母又是一巴掌拍在儿子头上。
“你掺和你表姐的事就算了,你那个朋友是成年人了,这也是人家的家事,别瞎折腾!”
自己家亲戚一个处理不好都容易得罪人,更别提没血缘关系的朋友了。
人家说清官难断家务事可不是说着玩的。
“什么叫瞎折腾!”
赵计划很不服气!
“泽哥帮了我那么多,我怎么能看着他被蒙在鼓里,他之前工资一个月三百那么多,结果到现在都还住在那么小的筒子楼里,连个小螺丝买的时候都要讲价。
不是你们教我人家帮了我们我们就要回报吗?怎么现在又不管了,义气呢!!!”
赵父被他这副小公鸡一样的模样逗笑了。
“臭小子,这话你倒是说的很溜。”
他看向妻子:“媳妇,计划说的也对,虽然说别人家的家事我们不好掺和,但是要是计划朋友真的被蒙在鼓里,人家帮了我们这么多,我们也不应该明知道还瞒着。”
赵母其实也被说服了,丈夫这么一说,她就借坡下驴,点了点头:
“行,那我明天到了学校就好好打听一下。”
要是林长远真的是个吸哥哥血,自己过奢侈日子,哥哥却还在挤窄小房子的人的话……
她眼中露出一份鄙夷,心里打定主意明天一定要弄清楚。
这边的纪长泽还不知道赵计划为了能给他查清楚费劲脑细胞,他正在数钱。
一边数,一边满意的点头。
――砰!
门从外面被大力推开,林老头和老太太脚步匆匆的走进来,脸上充斥满了愤怒。
“纪长泽!!!你给我出来!!!”
在女儿房间的纪长泽麻溜的把钱揣到荷包里,若无其事走出去,一脸的疑惑。
“爹娘,怎么了?”
林老头沉着脸,打量着这些天几乎不着家,但却显然没以前那么听话的儿子:
“我和你娘去领工资,人家说工资直接给你了,这是怎么回事?!”
“哦,这件事啊……”
纪长泽一脸“我还以为是多大的事呢原来只是这么一件小事”的表情。
“这种厂子里发工资都是给工资条,然后工人自己去取钱,这个步骤挺麻烦的,所以厂里的老年人一般都是让他们子女去取。”
“半个月一发嘛,我算着正好是今天,回来的时候顺道就取了。”
听到这话,两人脸上的表情这才勉强平复下来。
老太太上前一步:“那你取回来的钱呢?”
纪长泽眨眨眼,回答的相当理直气壮:“花了。”
“花了????”
老太太的声音立刻高了几个调。
“那可是我和你爹半个月的工资,你才领了多久就花了???”
纪长泽一副被她的音调吓到的模样,后退了一步,脸上露出茫然神色:
“娘你干什么这么生气?你们去厂里赚钱不就是为了给我花吗?”
周围的邻居被吵嚷声惊到,纷纷打开门出来。
“谁是为了给你……”
老太太话说到了一半,看到邻居们来围观,又不甘不愿的咽了回去。
她稍微软下音色,让自己显得可怜极了,活像是一个对着不孝子的心痛母亲:
“那你总要给我们留一点吧?”
“我们年纪大了,也挺需要花钱的,你怎么不为我们考虑考虑?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啊。”
以前她一说这样的话,纪长泽一定是立刻吓得面无人色,赶忙的给她道歉,直到确保她不生气了为止。
结果现在的纪长泽的确是白下脸来了。
却不是在道歉,而是一副被打击到的模样。
“娘你怎么能这样说,厂里不是包吃吗?家里欠了债,有钱当然要先拿去还钱了,还有米面油粮这些,哪个不要钱啊。”
“就光是医药费就是一大笔钱,咱们手里有了钱,当然是先把这些弄清楚啊。”
邻居们虽然只听了几句,但是也差不多听明白了,纷纷劝道:
“是啊,长泽说的挺对的,反正你们本来就是为了帮忙补贴才进厂的,钱花在家里,那不是刚刚好吗?”
“长泽不是那大手大脚的人,自己的儿子,老姐姐你应该了解的,别生气了。”
两人被劝的更怒了。
这要是纪长泽自己赚自己花,他们还没这么愤怒,最多是心疼一下钱,再抱怨儿子怎么不把钱给他们。
但这笔钱可是他们俩血汗换来的。
两人养尊处优这么多年了,哪里受得了干苦活累活,第一天到厂里就想跑路了。
奈何小虎奶奶人脉广大,不光给他们找了工作,还买一送一,特地安排了厂里的熟人照顾他们。
他们想走走不了,想偷懒没机会,想要装病吧,每个厂子里都有保健室。
厂子里的人都知道他们是为了给儿子补贴家用才来的,人人见了面都要夸两句。
两人又一直很注重自己的慈父慈母人设,没办法,只能忍。
结果忍过了几天,听说半个月发工资,如果提前走就不发,又舍不得自己辛苦干活几天的工钱。
他们虽然因为年纪大,被分配的活工资不高,但半个月也有五十块呢,两个人加在一起就是一百,也是一笔不少的钱了。
于是没办法,只能咬着牙接着干。
在这其中,他们吃了这辈子都没吃过的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