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阳和莫里奇对视一眼，果然来了。
陆阳沉默了几秒种后开口道：“您知道期望进球值吗？”
索图表示不理解。
于是陆阳挂断了电话，然后在一分钟后主动发起了一场视频会议。
会议的参与人员有陆阳、莫里奇、索图、马涅罗、阿尔萨斯、汉斯等人。
这些都是陆阳周边的紧密存在，一定程度上是值得被信赖的人。
陆阳把准备好的短视频放出来了一些，这里面主要是意甲强队亚特兰大前场核心、主力左边锋何塞·因西滕斯本赛季的进球集锦。
“进球期望值，指的是一个球员面对射门机会的时候，打进射门的概率。”陆阳解释道，“理论上来说，每一脚射门，因为环境、身边防守球员、踢球者自身动作和状态、射门角度、射门距离、门将站位等等因素，进球概率都是不一样的。”
“同样，理论上来说，每一脚打门的进球概率都不可能是1，而是无限接近与1。”
“我们常说低级别联赛的进球数据不算什么，这句话没错，但这句话反应的其实是两个方面的内容。”
“一方面，低级别联赛对抗、节奏不够，所以进球数据含金量不高。”
“另一方面，低级别联赛因为之前我说过的那些因素相对宽松，所以进球并不难。”
“而后者，往往被足球专业人士所忽略。”
说道这里，汉斯有问题了：“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我们忽略了什么？”
马涅罗却仿佛抓住了什么，开口道：“进球能力？是这个对吗？”
陆阳笑着点头：“没错，即便是在低级别联赛中，通过期望进球值，也能够判断出一名球员的真实攻击力水准。尽管在加入对抗和节奏之后，这些数据会有变动，但……这起码比纯粹靠个人经验的判断要准确很多。”
“数据会说谎，但高阶的数据，往往比人们的意识要靠谱得多。”
阿尔萨斯对这个说法很有兴趣，因为这样的话，他旗下的一些次级联赛球员或许就能够卖的更值钱了：“高阶数据？怎么个高阶法？”
莫里奇很及时的播放了视频。
因为时间不多，他和陆阳也是昨天才谈到了贝契尔奇的问题，然后陆阳根据贝契尔奇制作了一个视频，同时选择了和贝契尔奇踢法差不多的意甲球星因西滕斯作为对比。
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
“首先，我们暂时忽略意甲和意丙比赛强度的不同，我们来看看他们的进球期望值比较。”陆阳开口道，“目前因西滕斯在意甲打入了十一颗进球，而贝契尔奇则在意丙打入了十五颗进球。”
“他们本赛季都打进过一颗在三人包夹下的远射。图片中我和莫里奇已经整理了出来，提取了他们射门瞬间的周边环境。”
“大家可以看到，因西滕斯这颗球的期望进球值是零点一三。也就是说，在同样环境下，这样的进球踢十次，能有一点三个进球；踢一百次，能有十三个进球。”
“这是一个难度相当高的射门。”
“而贝契尔奇这个，虽然看似差不多，但其实关键变量比如中后卫和门将的站位选择、以及防守球员对门将的视野阻挡、还有射门前对防守球员的摆脱等等，导致他这次射门的期望进球值其实高达零点六五的。”
“而众所周知，罚点球的期望进球之大概在零点七五左右。”
“所以……”
马涅罗接话道：“所以看起来差不多同样方式、同样场面的进球，其实难度相差了接近六倍！如果有人借此就认为贝契尔奇和因西滕斯差不多的话，那么可能会吃大亏！”
马涅罗是笑着说这句话的，因为他知道圣雷莫的主席先生好像很喜欢那个贝契尔奇。
视频会议稍微陷入了沉默。
汉斯问道：“这个进球期望值，目前有准确的计算方法吗？”
陆阳摇头：“这是一套核心算法，是商业机密，而且需要顶级计算机参与计算，主要以电脑为主，人工辅助修正部分数据。现目前还没有任何网站开发，而且事实上，它的商业价值也并不大。”
“对于大企业而言，这毫无作用。但对个人、球队球探而言，这个数据又极其重要。”
说白了，这个数据只适合少部分人拥有。
如果谁都可以计算，那么这个数据也就失去了其超前性。
马涅罗问道：“正常来说，一个球员，或者说一支球队的进球期望值应该是多少？”
陆阳道：“在大数据统计没有出来以前，是没有这个一般性的概念的。但可以肯定的是，进球期望值和真实进球个数之间达成一比一的数据，是最科学的状态。这比光看射门次数与进球数的比例精确很多。”
“进球期望值也会根据五大联赛的进球个数，来调整相应的算法。但这是大数据时代的事，我们现在只需要考虑小范围内的样本对比。”
“我们再回到因西滕斯和贝契尔奇身上。”
“本赛季，目前因西滕斯获得的进球期望值是8。他的射门进球率累计起来，理论上应该打进八颗进球。但事实上我们都知道，他打进了十一颗！他的效率远高于大家的预期。”
“这和单纯的射门次数并不同，他在难度极高的情况下打入过多颗神仙球。意甲的防守，目前为止依旧是在顶级联赛中具备领先水平。”
“同样的，贝契尔奇虽然目前为止打进了十五颗进球，但他获得的进球期望值其实累计已经超过了十九。他的效率不低，但远没有大家以为的那么高。”
“而如果再把意甲和意乙的水平差距也考虑进去的话，贝契尔奇在意甲永远也到不到因西滕斯的水平，他不会成为顶级球星，他顶多只具备意甲强队锋线的替补水平。”
“事实上，阿吉拉尔本赛季目前只打进了五颗进球，但他的进球期望值只有八个，从效率上而言，他和贝契尔奇几乎旗鼓相当，因为他的助攻比贝契尔奇多了两个。”
“可笑的是罗马竟然还想追逐贝契尔奇，并且认为贝契尔奇在意甲会比阿吉拉尔强很多。在我看来，这其实就是在用一个高水准的替补换另一个高水准的替补……毫无意义！”
陆阳的分析结束。
所有人心中都各有想法。
汉斯决定会在合适的时候再次和陆阳详细探讨，把期望进球值的概念提出并且普及。这绝对会让他成为足坛媒体中的标志性人物，这甚至会被足球历史所铭记。
当然，这一切都要建立在陆阳和索图、马涅罗等人的允许以及进一步研究之下。
贸然的抛出一个新理论，并不会让汉斯获得与之匹配的地位，除非这个理论确实经得起考究。
不然等三十多年后，大家来一句“最早提出期望进球值的是实况球报记者汉斯，但当初这个理论的提出并没有引起重视”，那汉斯还不得郁郁而终。
唯物主义告诉我们，活着不能出名，死了流芳百世又有锤子用！
同样的，这个理论也让马涅罗的眼前一亮。
所谓的比赛型选手、大心脏球员，一直以来被称之为玄学。尽管也被球坛专业人士接受，但多少有些唯心了。
但现在，期望进球值貌似能够一定程度上给这些名词作为理论支撑。
为什么一个球员可以是比赛型选手和大心脏球员？
因为他的进球难度和某些捡漏球员截然不同！
他能够在最困难的时候依旧保持超强的战斗力，而捡漏型球员虽然也有值得称赞的地方，但在攻坚方面、在被针对的时候，确实会脚软很多，因为他们擅长的并不是高难度的得分。
我们不能因为进球难度而评判一个球员厉不厉害，因为任何一种进球方式都只算一颗进球。
但如果一个全都是机会主义球员的球队，是打不了硬仗的。
同样，一个全都是擅长打高难度球的球员，攻击性的上限又会有所欠缺，难以打出大比分，而且面对弱队也往往不够稳当，容易翻车。
攻坚球员、机会主义球员、核心球员、角色3d球员，其实在篮球上体现的更加清晰。
爆砍五十分的角色球员或许不可或缺，但他永远也替代不了攻坚时刻可以锤下关键十五分的核心球员。
“那么你呢？”阿尔萨斯提出了一个大家都很关心要点，“陆，你的进球期望值和进球个数之间是什么关系呢？”
陆阳突然有点羞涩了。
莫里奇羡慕嫉妒恨的开口道：“他本赛季目前为止在联赛打进了22颗进球，然而他的进球期望值只有11！单从效率上来讲，他或许是意大利联赛之最。”
嘶嘶嘶！
屏幕那头，传来了多个人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莫里奇微微一笑，不屑的道：“可怕的并不止于此，意大利杯赛才是这个变态真正的舞台。目前的三轮杯赛，他一共打进了8颗进球，但进球期望值只有堪堪2球！”
“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理论上他只应该进两球，但他进了这个数值四倍的进球！”
“那颗零角度破门和那颗超过四十米的任意球破门加起来进球期望值都远低于零点一！他几乎就没有一颗进球的进球期望值是超过零点五的！”
什么叫做神仙球专业户？
这就是了。
索图摇头道：“难怪大家看陆阳踢球都觉得贼刺激，因为他的大部分进球在正常人看来，都是根本不可能打进的变态进球！”
“好了，这个理念我会吸收并且消化的。但我有很重要的一个问题想要问你，陆。你希不希望贝契尔奇来到球队？”
视频会议的气氛一僵。
大家都知道，最关键的环节来了。
圣雷莫冬窗的引援，可是有很多人关注的。
贝契尔奇是否会给圣雷莫带去破坏性的影响，谁也不知道。
“如果是因西滕斯那么高效的边锋核心踢法，我可以接受一定程度的牺牲。因为他能够给球队带去的东西，比我的核心踢法带去的多。”陆阳开口，却只说了半句话。
但聪明人之间的交流，半句话也足够了。
说多了，反而没意思。
“我明白了。”索图点了点头，“我会跟拉塞尔先生明确表示我们不需要贝契尔奇的，你放心吧。当然，球队边锋我们是一定要引进的，情况你也清楚。”
“这是自然，我一切都听主教练您的安排。”陆阳回话。
这也是在告诉索图，如果当真出现什么意外的话，那么索图也不必担心，陆阳会以索图的安排和球队的利益为第一要义，不会胡乱搞事情的。
毕竟，索图也只是主教练，而球队真正做主的还是主席拉塞尔先生。
有时候，主教练也是很难做人的。
……
圣雷莫冬季引援很快就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