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临附属高中校庆。
学校对外开放,许多毕业了很多年的学生都回到校园。
过去每一年的校庆。
夏诀都没有来过。
今年班长例行公事通知的时候,不知道怎么的,就想来了。
南临高中已经不是记忆里的样子。
好像一切都是新的,实验楼后面的小树林被铲平,建上更加巍峨气派的教学楼,重新将小学部和高中部分成了两家学校。
湖心亭被刷上了新鲜的红漆,失去了原本饱经风霜洗礼的沧桑感。
“诶,我记得过去这里不是这样的。”一道软糯好听的女声从湖心亭处传来。
“你来过这里?”陆淮予揽着简卿,从亭子向外眺望。
简卿歪着脑袋,低低‘啊’了一声,“我是不是没和你说过,我小学三年级以前,是在隔壁的小学念的书。”
“以前两所学校中间是没有那栋教学楼的。”她指了指远处的白楼。
“后来因为妹妹生病了,妈妈供不起我在这里念书了,所以才转学一起回了老家。”
简卿笑了笑,虽然记忆很模糊了,但是童年的那一段时期,是她很快乐的日子。
好像每一天都是开开心心的。
陆淮予挑了挑眉,确实没有想到她还有这么一段经历。
简卿拉着陆淮予在石凳上坐下,“原来这个石桌这么小啊,印象里它很大的,我坐下的时候,腿都够不到地。”
“你不是小学部的吗,怎么会往这里跑。”陆淮予问。
简卿皱起眉,搜寻儿时的记忆,好像也在想为什么,时间太过久远,三年级以前的记忆非常模糊。
最后她放弃了回忆,不确定地说:“记不太清楚了,好像是来这里写作业吧。”
陆淮予轻笑,“你小时候这么乖呢。”
看着倒不像她,明明昨天还帮着哼哼一起瞒着他,偷懒不写作业。
学校大礼堂的音乐响起。
简卿听见音乐,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庆典要开始了,我们快走吧。”她拉着陆淮予离开了湖心亭。
“......”
夏诀靠在湖心亭不远处的老槐树上,漫不经心地收回落在他们身上视线。
小树林没有以后,之前的树被移栽到了这里。
礼堂的音乐越来越激昂,好像在催促大家集合。
夏诀抽完最后一口烟,站直身子,明灭的烟头按向树干时,看见了上面被刻着许许多多的字。
层层叠叠,老槐树好像经历了许多届学生的摧残。
他的视线落在某一处,刻着两个已经很淡的英文字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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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烟头在上面摁下,来回撵了撵,沾上雪花般的灰烬。
夏诀一进到礼堂。
视线不经意地在礼堂里扫视,也不知道是想找谁。
一位穿着华丽,挺着大肚子的女人朝他招手。
夏诀皱了皱眉,想不起来这个人,倒是对站在旁边的几个男生有点印象。
都是以前美术班的同学。
他抿了抿嘴角,朝他们的方向走去。
老同学见面,免不了问东问西,夏诀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着,没多走心,游离于场景之外。
旁边走来一群人,男士们西装革履,女士高定裙装,都是一副社会精英的打扮。
夏诀的目光在他们当中停留。
“怀宇游戏最近是不是要上一款卡牌游戏,我还挺期待的呢。”不知道是谁在问。
夏诀敛下眸子,冷淡地‘嗯’了一声,“大概明年中旬上线。”
“可以可以,怀宇游戏的美术很厉害啊,我都很想进去。”男人不停地和夏诀套近乎。
“高中毕业的时候,我记得你是拿了法国学校的录取通知,怎么后面跑美国去了?”
巴黎的美院,是世界排名第一的学校,多少人想去都去不成,没道理退而求其次。
“......”
夏诀也不知道为什么那时候一定要去美国。
家里人用断掉他的生活支持作威胁也一定要去。
他在纽约的街头游荡,走遍了纽约的每一处角落。
然而纽约却那么大,大到他们从来没有遇见过。
夏诀抿了抿嘴角,不想回答这个问题,轻描淡写地岔开了话题。
礼堂里的人很多。
隔壁班讲话的声音很大。
“我听其他班的人说,林觅回国了?今天她来吗?”其中一个盘发的女人问。
语气里更多的是好奇而不是关心,倒不是真的想她来,只是借由个话题,聊一聊林觅。
“问问班长呗,他不是一直和林觅有联系吗。”
周承宇正在和同样在商圈工作的同学交谈,旁白站着他乖乖的小女朋友,长相清秀,带着公式化的微笑。
即使周承宇光顾着和其他人讲话而忽略她,也不生气,很懂事。
周承宇听见有人喊他,回过头去,“怎么了?”
“班长,你通知林觅了吗?”
“嗯,她好像是生病了,今天来不了。”周承宇解释。
“......”夏诀把玩手机的动作一顿,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
昔日同窗在一起,就喜欢牵扯到以前的事情。
有同学揶揄,“那你今天还来干嘛,不赶紧去关心关心人家。”
“......”周承宇尴尬地笑了笑,“行了,别开玩笑了,我都已经是有女朋友的人了。”
他伸手揽住女朋友的肩膀。
这些各个领域的精英,个个都是人精,对于这种女朋友的分量并没有看太重,只是笑了笑没讲话。
“依依。”盘发女人朝美术班打了个招呼,“来和我们聊天啊,你老公不是也在银行工作吗,有机会一起吃个饭。”
陈依依自从夏诀来了以后,就一直没怎么讲话,站在角落里默默盯着他看。
将他在听到林觅生病时,几乎细微到看不出来的反应,捕捉在了眼里。
实验班以前玩的好的女同学喊她时,陈依依走了过去,心里很不高兴。
明明过去那么多年了,为什么大家的话题还是离不开林觅。
想起之前在超市里,林觅高傲的姿态,她憋着的一股气好像一定要找个地方撒了不可。
“周承宇。”她仰起脸,“你和林觅以前不是很好吗,还没毕业就一起开房了,教室里也搞过吧?”
“......”
陈依依的话一出。
以他们为中心的范围内,气氛瞬间尴尬到冰点。
盘发的女人脸都快挂不住了,没想到陈依依还是一如既往没什么分寸感和情商,直接把大家心照不宣的事情给捅破了。
周承宇的面上也不太好,但到底是商圈摸打滚打许多年的,很快就恢复如常。
他突然笑了,四两拨千斤化解了尴尬,“这么些年了,当初不知道是谁随口的造谣,你也能信到现在?”
“......”
“是啊是啊,那时候咱们教室里摄像头二十四小时开着,还有保安天天巡逻,哪可能啊。”有人赶紧附和。
“高中的那些造谣是真的离谱。”有一个胖胖的女人好像感同身受,“我之前因为身体原因住院了一年,整个年级都在传我嫁人了,还有说我堕胎了。”
她啧啧感慨,“造谣真是一张嘴,什么责任也不用付。”
“......”
礼堂里的空气有些闷。
夏诀脸色阴沉的可怕,没再和同学叙旧,走出了礼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