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野葵起身后弯腰鞠躬感谢道,“我们就此别过了,等再见面的时候,卫燃先生,我会把我问到的答案告诉你的。”
“期待那一天”
卫燃认真的点点头,“你是我遇到的第一个善良且富有正义感的招核人,我不知道我们算不算朋友,但我希望你这样的招核人能多一些。”
“我会为此努力的”
平野葵说道,“我也会把这两个孩子培养成善良且富有正义感的招核人的”。
“我相信你会成为一个合格的母亲的”卫燃送出了最后的祝福,“最后拍一张照片吧”。
“就在这里拍吧”平野葵说道,“就在这里拍就好了”。
闻言,其余人怔了怔,最终点点头,任由卫燃指挥着他们在影棚里并排站好,任由他用一台禄来相机朝着他们按下了快门儿。
在这张合影里,张泰川和平野葵各自抱着一个孩子,他们两人的前面,却蹲坐着那只已经完全成年的大黄狗,似乎它才是主角一般。
见卫燃放下举着的相机,平野葵往前走了一步,转过身再次鞠躬说道,“我至今不知道我是否有资格用同志来称呼大家,但是同志们,我真诚的希望你们能实现你们的理想。
我也真诚的希望,在战争彻底结束之后,我们有机会能真的以朋友的身份坐下来一起品茶。”
“会有那一天的”
张泰川说道,“好了,我们该出发了,卫燃,景荣,你们两个送我们吧,乔芝,你和小五就不要出来了。”
说着,单手抱着那个混血小婴儿幻太郎的张泰川弯腰拎起了一口皮箱,第一个走出了写真社。
“再见,朋友们。”
怀里抱着小婴儿武藏千代子的平野葵跟着做出了告别,同样拎起一口皮箱,带着那只大黄狗走出了写真社。
“我们也走吧”
赵景荣说着,也跟着走出了写真社,和张泰川以及平野葵钻进了门口那辆已经略显破旧了一些的轿车。
最后,卫燃也钻了出来,钻进驾驶室,将这辆车开到了码头。
“你们就不要下车了”
张泰川说着,已经和平野葵推开了车门,两人各自拎着行李箱,带着那条狗子登上了一条客轮。这一次,张泰川还特意拿上了当年平野大翔送给他的那把武士刀。
“我也该离开了”
直到他们二人的背影消失,赵景荣突兀的开口说道。
“你要去哪?”卫燃问道。
“招核,我也要去招核。”
赵景荣点上一颗香烟说道,“仗着是武藏老鬼女婿的身份,我最近和同文书院一些等待被遣返的侨民搭上了关系,接下来我会和他们一起等待被遣返。”
“你去做什么?”卫燃问道。
“那些人贼心不死呢,我要钉进去,看看它们又要作什么妖。”
赵景荣说道,“有武藏老鬼临死前的绝笔作保,它们应该不会怀疑我,万一我能从它们那里弄到什么消息,说不定对国内的战事也能起到些作用。”
“你自己?”卫燃问道。
“我自己”
赵景荣点点头,“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赵景荣早在五年前就死了,金奉嵘这个汉奸,也会在两天之后被六子带领的游击队击毙。
以后只有佐藤武雄,一个在印尼出生的日裔移民。”
“会被查出来的”卫燃提醒道。
“不会”
赵景荣说道,“这两年,乔安撒出去大把的人,去印尼的日侨圈子里拿着我的照片去打探武藏失踪的女儿女婿,而且还印了我们的寻人启事,这么多铺垫已经够了。”
“武藏真的是切腹死的?”卫燃追问道。
“真的是”
赵景荣点点头,“乔安给武藏吸了大烟,所以这两年他还算配合,在葡澳的时候,还带着我引荐了不少日侨呢。”
“但他还是切腹了”
“我们也没料到那个老东西有骨气了一把”赵景荣略显烦躁的说道,“好了,有缘再见吧,我就在这里下车了。”
说完,赵景荣推门下车,卫燃眼前的一切也被白光彻底笼罩。
这就结束了?
卫燃还没反应过来,白光也开始缓缓消散,他也感受到了彻骨的寒意。
待看清周围的一切时,他发现自己的周围竟然都是日式传统建筑。
再看看自己,全身上下一套来自金属本子里那口行李箱的正装,外面还穿着一套风衣,甚至自己的手里,都还拎着那口行李箱。
所以这特码是哪?
卫燃环顾左右,很快便注意到,在路边一栋占地面积颇大的日式建筑门口,门垛上的牌子写的是“武藏·千代子”
应该就是这里了 卫燃想了想,又在自己全身摸了摸,并且如愿从后腰处拔出了那支TT30手枪。
习惯性的滑动套筒借着路灯看了一眼,卫燃重新将其别在了后腰处,随后走到门口,轻轻敲响了房门。
不多时,木门被人打开,卫燃在看到开门的人时却不由的一愣,是那位曾经“伺候”大洋马的管教妈妈!
“您来了”
这位看了苍老了些的管教妈妈压抑着内心的激动用日语打了个招呼,“请进吧,小姐和先生已经在等您了。”
“好”
卫燃同样应了一声,迈步走进了这间日式宅院。
“砰!”
就在这个时候,不远处的夜空炸开了一团绚烂的烟花,这突兀的动静也引得卫燃在瞬间绷紧了神经之后,和那位管教妈妈一起抬头看向了夜空中的花团。
“今天冬至,最近放烟花的很多。”这位管教妈妈解释道,“请和我来吧。”
等卫燃再次迈开步子,一个看着大概七八岁,身穿和服,脸上还带着恶鬼面具的小男孩也拎着一盏小灯笼,从身侧跑到了院子中间。
在他的身后,还有个侧戴着狐狸精面具,看起来只有四五岁,穿着粉色和服的小女孩,同样拎着一盏纸灯笼,带着欢笑追了过来。
“是他们吗?”卫燃再次停下脚步问道。
“是,是啊,是他们。”
管教妈妈答道,“幻太郎和千代子,不过幻太郎现在不姓平野,改姓星野了。”
“他们.知道吗?”卫燃问出了有关这两个孩子的第二个问题。
“还不知道”
管教妈妈答道,“平野小姐说,等他们再大一些,可以保守秘密的时候再告诉他们真相。”
“这样也好”
卫燃点点头,在迈开步子的同时问出了第三个问题,“都有谁生活在这里?”
“除了我和幻太郎当年的奶妈以及这两个孩子之外,就只有平野小姐和张先生了。”
“武藏家”
“本来武藏先生的母亲还活着的,她在去年秋天的时候过世了,就在咱们建国的那天晚上。”
已经1950年了?
卫燃愣了一下,随后问道,“她接纳了平野小姐?”
“以幻太郎和张先生改姓星野为代价”
管教妈妈答道,“平野小姐同意了,那个老女人对先生和小姐还有孩子们都很好。”
“辛苦你们了”卫燃真诚的说道。
“这有什么,先生可千万不敢这么说。”
管教妈妈连忙说道,“我们这残花败柳之身,能有机会做这些事情是我们的福分。”
恰在此时,玄关的门被打开,穿着一套正装的张泰川跑了出来,一把抱住了卫燃激动的低声说道,“你小子总算来了!快!快进来说话!”
“二叔这些年过的怎么样?”
卫燃跟着对方一边往这座还算暖和的日式传统建筑里走一边问道。
“还好”
张泰川的语气中透着乡愁,“他们.他们还好吗?”
“好,好着呢。”
卫燃怔了怔说道,其实他并不知道其他人过的好不好,甚至不知道他们是否还活着。
“卫先生,我们终于又见面了。”
追着话音,居家服外套着围裙的平野葵从一个房间里走了出来,“你们先坐,我在烹饪几道小菜,马上就好了。”
“麻烦你了”卫燃不自觉的带上了一丝丝的客气。
“我们是朋友”平野葵笑了笑,转身和那位管教妈妈又钻进了厨房里。
“进来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