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发挥大丈夫能屈能伸的精神,直接整顿起散乱的部曲,看模样,是打算投降。
本来在大后方,抬头看天混时间,等着清点战场的吕奉父,哪见得了这场面?
贰臣贼子,反复小人,你要直接投降,勉强还能为了大局考虑,忍上一忍。
但你反复之后,还弑杀旧主,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吕奉父怒不可遏,当即抄起一杆长枪,马也不骑,如猛虎下山一般,直奔府衙而去。
那员偷袭斩杀全翼的将领,正要找着刘恪投降呢,冷不防就被一个天降猛男杀入大军之中。
直接被挑了起来,死的不能再死。
“吕某一生行事光明磊落,向来信奉忠义二字,最是见不得这等弑主之徒!”
“哼!”
吕奉父直接将长枪往地上一插,深入地面半尺有余,枪杆还在抖动。
四周皆惊,无论是敌我,都不敢触其逆鳞。
刘恪怔了怔,吕主薄有些冲动了。
不过也无所谓,全翼死后,东胡将士已经完全没有战斗力了。
而且那弑主叛将,这不是还没来得及投降么!
没投降就不算自己人,咱们大汉对降将降卒的待遇,还是不错的。
“降者不杀!”
刘恪这时候才收起了屁股,从驴车上站起身来,一声龙吟。
叮铃当啷——
兵刃立时落了一片。
汝南城就此宣告易主。
“陛下.”
吕奉父见皇帝没处理自己,有几分惊喜。
虽然他见不得任何弑主逆贼,但这次行事有些突然了,多少有点,没把皇帝放在眼里。
他自负忠义无双,可冷静过后,也觉得自己做错了。
因而杀了那叛将之后,就没有动作,等着皇帝对他的处理。
不然影响可能有些不好,以后收降不了东胡人,拖延了大汉北伐进度怎么办?
这对他的忠义之名,也有影响。
只是没想到皇帝如此宽仁,竟然没有任何处理。
他便也凑过来,询问接下来如何处置俘虏。
这才是主薄,应该做的事。
刘恪瞥了眼吕奉父,自然没什么责怪的意思。
谁叫东胡人投的不够快呢?
以后打东胡人也是这样,投慢了一律当反贼处理。
你投降都这么慢慢悠悠的,是不是想诈降?
好啊,居然诈降,多亏我慧眼识破了计谋,拉出去砍了。
战事已定,而接下来,刘恪却给出了几个谁都意想不到的命令。
“给这驴儿封君。”
刘恪很体贴的给驴子挂上一枚勋章。
打仗先打鹅,封赏先封驴,这一仗着实让人迷糊。
不过更让人惊讶的,还在后面。
“把这些汝南守军的甲胄扒了,放出城。”
放.
放出城??
凑过来的吕奉父、臧礼、敬道荣等人,都有些不解其意。
刘恪没有直接解释,而是反问道:
“当初敬道荣战败,又有聂羌入汝南,朕为何会哈哈大笑?”
敬道荣大大咧咧道:
“聂羌小贼,不足为虑!”
臧礼原本是不明白的,但看到归义军轻松夺取汝南城之后,便明白了过来:
“敬将军吃了败仗,东胡人便会轻视我们,因而不作防备。”
“而有聂羌这种名将入汝南,汝南之中的守备,就会更为松懈。”
“我军占据劣势,东胡人占据优势,这样才给了我军攻其不备,偷袭汝南的机会。”
刘恪点了点头,臧礼能统兵,也有一定谋略。
当先锋的武力值,可能差点了,道德底线也得考量一二,但作为副将还是挺不错的。
他打算让臧礼长期跟着种轩,好好做一下思想工作。
两人搭配起来也不错。
一个擅长奔袭,胆略过人。
一个是流寇,有丰富的流窜经验。
无论是做救火队长,还是敌后起事,都很适合。
刘恪继续道:
“那又可知,朕在遂平取胜后,又为何不直接夺取遂平?”
臧礼摇了摇头,这他却是不知道了,有补给不要,有根据地不要。
难道皇帝就是有着绝对自信,能打出三渡汝水的操作,完美避开东胡两路追兵,同时奇袭汝南吗?
这让皇帝再做一次,只怕也难吧?
敬道荣脑子直,大笑道:
“遂平守将被末将大名吓得胆寒,早已毫无战意,打下来也没意思!”
众人直接忽略了敬道荣。
种轩思索一二,道:
“攻打遂平,是为了引诱聂羌的追兵相救。”
“调度了聂羌的追兵,才给了我军三渡汝水的机会。”
“陛下不仅仅是调动了我军将士,更是时时刻刻指挥着东胡人的动向!!”
一语毕,四下皆惊。
这等用兵之能,竟连敌军都被调度了起来?!
吕奉父这时候突然开口道:
“不仅如此,若是我军夺取遂平,遂平县的东胡士卒,必然要逃奔去往汝南。”
“将遂平留了下来,才能在调度敌军动向的同时,分散东胡人的兵力。”
众人一阵恍然。
这十面埋伏之计,确实让他们陷入了插翅难飞,无比被动的境地。
但同时也让东胡人的兵力,极为分散。
如果不是兵力分散,汝南城中的守军不会只有这么一点,从而让他们在奔袭之下,找到机会。
“只是臣还有一事不解。”
吕奉父继续道:
“陛下冒大风雪而不停止行军,孤军深入而不惧,这又是为何?”
我开挂的。
这话刘恪说不出口。
种轩反应迅捷,立时将前因后果想了个明白,拱手叹道:
“风雪阴晦,东胡人才不能用烽火联系。”
“孤军深入,将士才愿意死战啊!”
这时候,归义军将士们才知道,原来皇帝早就在下一盘大棋。
对臧礼等降卒的优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