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文有一种感觉,这座腐朽不堪的方尖塔好像是一个某个可怕的怪物变化的,而他正在走入怪物的口器之中。
脚下岩壁,踩着也不那么令人安心,好像随后会垮掉。
而就在这时,方尖塔忽然裂开了一道门。
是的——裂开。
墙壁与墙壁好似牙齿与牙齿之间的分离。黑色的石料咯吱咯吱的扭着,欧文警惕性的后退了几步。魔杖立在胸前,只要有稍微不对劲的地方,他马上就会丢出致命的魔咒。
裂开的空洞黑漆漆,像是墙壁上的黑色涂鸦,没有立体感,看不见纵深。
正当他想要往里面望去时,忽然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停下。”
“停下!”又一声。
“快回去!!!”急迫的声音在意大利,比安科市的山间路上响起。
声音连同警笛和瓢泼的大雨落在地上。
“该死的!全城都在撤离,你还在这里干什么?” 说话的是位年轻的交通警察,他身穿着黑色的雨衣,风暴吹开他的雨衣,能看见里面的制服。
“我要去找我的狗,它被雷声吓坏了,躲进了草丛里。”山路一侧身的树林里,一位浑身湿透的女人仍在草丛里寻找着什么。
她大约有三十多岁,胸前、手腕、脚踝全都沾满了污泥,可本人她却毫不在意。
“女士,别再找伱的狗了。海潮马上就要过来了,上帝啊!二十多米的海浪,整个比安科市都被海水淹没了。”
似乎是应证了警察的话,大地猛然传来一阵轰鸣声。
土地渗出过饱和的水,明明这里山地,可到处都是巨大水坑。
这是极度危险的信号。
这说明地下水的水位已经相当高了。
表层水无法下沉,那就会冲散土壤引发泥石流。
“你没有听见广播吗?”交通警察大声的嚷嚷着。
他踉跄的走下道路,一脚踩进了松软的土地上。
瞬间,他的鞋子就下沉了几英寸。
海水即将漫灌城市的预警早在几周之前政府就已经发出了。
因为这该死的暴雨已经下了足足一个多月。
如果把之前的小雨也算上,那他们这至少已经下了两个多月的雨了。
一开始没人在意这场雨,意大利半天受到地中海水汽影响,尤其比安科市靠近海岸,多雨十分正常。
而且马上就要六月汛期。
直到大雨持续了一周,开始有人感到了不安。
两周后,已经有人搬离沿海城市,向内陆进发。
三周后,政府下达沿海城市居民撤离的命令——那时的城市里已经没有多少人还在坚持,除了那些住在高楼觉得无论如何也淹不到自己的傻瓜。
四周后——也就是现在,整个沿海城市的行政力量已经真空了,除了小部分巡警开着汽车沿路进行巡视,寻找那些顽固留在家里的居民,劝离他们离开外,已经没有任何行政人员了。
而就在刚刚——五分钟前,他从广播里听到,整个比安科市被海水漫灌的新闻。
“不——安吉是我的家人,我不能抛下它。”女人歇斯底里的喊着。
哪怕倾盆的大雨已经模糊了她的视线,她也没有要放弃的意思。
这让年轻交警十分恼火,毕竟他在这里干耗着,也是将自己身处于危险之地。
站在原地向下眺望,远处的城市模糊不堪,大雨已经大到足以遮蔽视线,像是一道水幕从天而落的地步。
而就在他犹豫着,是否要采取强硬措施时。
身后道路上的警车里,特意增大声音的收音机忽然传来声音,“滋滋——RAI热讯,地中海飓风——波塞冬。(北大西洋称呼台风为飓风,波塞冬为飓风名称。)
飓风强度突然急速加强,开出清晰的风眼——两小时已突破五级飓风级(超强台风),目前中心最低气压还在持续提升,风速仍在提升。
此次飓风很可能会成为现代气象观测史上最强大自然灾害。请各.居.滋滋滋滋。”
收银机里的声音忽然开始断断续续,接着猛然停止,喇叭里传来电波杂音。
这突然的情况让年轻的交通警察微微一愣。
随后他立刻意识到,这应该是附近的信号塔毁坏而导致的。
下一刻,一股冷意直冲他脑门。
周围的暴雨好像更大了些,他甚至都看不太清,那个女人的身影了。
“女士——”他终于不再顾忌什么了,打算强硬带离女人赶紧逃离这里。
信号塔一般都修建在城市的最高处,而城市如果有山脉的话,信号塔会修建在山顶。
正巧,他身后就是蒙塔尔托山,据他所知,信号塔就在他身后的山上。
可能爆发了山洪——
当然这种可能很低,但是他必须要做最坏的打算。
而在另一边。
位于罗马的意大利广播电视公司(RAI)。
正围绕着这次诡异的气象活动,邀请了三位专家展开电视大讨论,两位气象学家和一位梵蒂冈的神学家。
“飓风已经逗留超过两个月了。(之前只是热带风暴)”
“这在人类气象观测史上是绝无仅有的。”
“它就像是根钉子,牢牢的钉在我国海域,这是极不正常的,从科学的角度没有任何的力量能够促使飓风都留在原地一分一厘都不移动,能做到这些怕只有上帝。”
一位气象学家严肃的对着直播镜头发表着讲话。
而在他说完后另一位接了过来,“是的——地中海生成飓风的难度非常大,哪怕是出现飓风也不可能是这个月份,六月初,海水水温不够,海面积蓄不了强大的力量,而且就算出现飓风,那只有热带风暴级,甚至到不了一级飓风。(台风级)
我怀疑这次灾难可能与全球气温变暖有关。
天气系统是一整套极为复杂的科学,并且我们人类的预测手段极为有限,大多数情况下,都无法做到准确预测。只能观测路径进行沿岸预警——但像此次,飓风停留在原地——这是绝无仅有的。”
演播室里一片严肃。
三位嘉宾的身后,图纸上正是此次飓风的卫星云图。
两位气象专家说完后。那位梵蒂冈的神职人员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那同样是一张卫星云图,是一张放大的风眼的云图。
从图中,人能清晰的看见风眼之中似乎存在着一片陆地。
甚至存在着建筑。
“你知道,我想起了什么。”神父虔诚的举着照片说,“我想起了梅瑟分海(新教称其为:摩西分海)。”
神父话音刚落,演播室里,摄像机就对准了他手中的照片,给了个特写。
照片上ESA的字眼格外明显。(European Space Agency,欧洲航天局)
同时,这张照片也出现在了欧洲各国首脑办公室里。
这其中自然也包括唐宁街十号。
“这些天,我唯一听到的好消息就是魔法世界的联合国秘书长是我们英国人。”
伦敦——西敏内——唐宁街。
已经担任英国首相有几个月的哈克先生放下了手中的羊皮书信。
那是手写书信——现在已经很少有人手写书信了。
信纸像是几百年前的造物,纸张标头,印着古怪的徽章。
一个非常典型的饰章,中间形如盾牌。
色彩鲜艳分为四个部分,分别由狮、鹰、獾和蛇组成,环绕着一个巨大字母“H”。
并且这封信是由一只猫头鹰,送来的。就落在他办公室的窗前。
信中除了对写信人的进行了简单介绍外,主要是个请求。
为寻求伦敦突然冒出来的几十名欧洲人的妥善处理而请求相应的帮助。
信中说,国际巫师联合会主席、威森加摩首席巫师、霍格沃茨魔法学校的校长阿不思·珀西瓦尔·伍尔弗里克·布赖恩·邓布利多将于下午一时准点前来拜访。
“那您的好心情可能马上就要结束了。首相先生。”首相的首席私人秘书伯纳,又递过来一张信。
或者说,通知传单比较合适,比起那从霍格沃茨寄来的书信,这张英国魔法部部长办公室的传单可就要‘言简意赅’的多。
一句话,魔法部部长将于中午一点准时前往唐宁街十号,请首相驱散一切不必要的人员,静候!
“傲慢!”首相先生摘下眼镜,将纸张丢在了一遍。
神奇的是,当他松开手的瞬间,那张纸就自动燃烧起来,最后化作一阵烟消失的干干净净。
对此首先先生并不觉得神奇,这种魔术戏法他在路边见过。
不过那位魔术师可不会对他摆脸色。
看了看时间——十二点五十六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