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画倒不太好准确地估量,因为他还不曾真的跟人拼尽全力地动过手,在斗法场跟人斗法,他也不曾用过全力。
只能凭感觉大致判断,自己现在的灵力量,应该不低于一般的上品金丹修士。
当然,只是灵力的存储量,灵力周天数还是没变。
这两者还是有区别的。
灵力量,指的是体内总灵力的多寡。周天数,决定的是一次性释放法术的灵力上限。
通常修士,周天数就是灵力量,二者是大致相等的。
但因为墨画内置了一副饕餮灵骸,所以他的实际灵力量,远超过他的周天数。
但又因为,墨画只是通过灵骸,增加了可调度的灵力量,其周天数并没有变多,所以单次法术的灵力上限,被锁死了。
在饕餮灵骸的增幅下,他灵力量虽多,但也还是只能释放,小周天数的基础法术。
灵力量,周天数,法术品阶,单次释放的灵力上限——等等,这些都是金丹境灵修,要深入研究的东西。
只可惜墨画现在,重心还是在阵法上。
这些法术上的学问,得后面有空了,或者有机会了,再慢慢研究。
养完第三条灵骸,后面第四条灵骸,八百万的缺口,就是一个「大工程」了。
但只要补足了这个灵骸的缺口,金丹中期境界,几乎就近在眼前了。
墨画既觉得有些棘手,又隐隐有些期待。
不过在此之前,吴贵三人说的,道廷司的事,也让墨画有些在意。
此事也关系到林游方。
再怎么说,林游方也是通过御鬼左道,杀了吴家旁支那么多人。
道廷司若不深追究,敷衍了事还好。
真追究起来,林游方肯定不会有好下场。
道廷司庸碌无能,仅限在无利可图的情况下。一旦有利可图,道廷司的酒囊饭袋,瞬间就会成为狡诈的「鹰犬」。
这点墨画深有体会。
墨画想了想,便约了林游方,在富贵楼见了一面。
富贵楼的密室里。
墨画戴着鬼面具。
而对面的林游方,还是那副脸色苍白,命不久矣的样子,但气色比起之前,到底是好了一些。
可见这段时间,他的确是安心养伤了。
墨画微微点头,问道:「你今后打算怎么办?」
林游方沉思片刻,叹道:「若无前辈援手,晚辈报仇无望,性命也没了。如今苟全性命,全赖前辈恩义,晚辈想将伤势养好,为前辈做些力所能及之事,偿还前辈的大恩,之后的生死,便听天由命吧——」
墨画沉吟道:「道廷司那边,有可能查你。」
林游方道:「无妨,左道之术,道廷司那帮庸才,看不破的。」
墨画道:「若看破了呢?」
林游方淡然道:「便是被道廷司抓去,也不过一死而已。晚辈大仇得报,早已看淡生死。若真有那一日——」
林游方又看了墨画一眼,认真道:「晚辈落入道廷司之手,定会自我了结,不会给前辈您添麻烦——」
墨画心中叹气。
重情重义是好事,但这样的人,偶尔脑子也容易犯笨,遇事不知思量,不懂变通。
墨画直接便道:「你回大灵田界。」
林游方微怔,皱眉道:「晚辈——想报答前辈的恩情。」
墨画摇头,「你现在报答不了我,留在后土城,只会添麻烦,等你养好伤再说。」
林游方面色迟疑。
墨画问道:「你在大灵田界,没有牵挂的人了么?你师父?你妻子的坟,也在大灵田界吧,你不想回去看看?」
此言一出,林游方果然面色微变,踌躇片刻后,便点头叹道:「好,便依前辈。」
墨画问:「灵石有么?」
修士来往奔波,灵石是必不可缺的。
林游方有些沉默。
墨画便看出,他没灵石,不由奇怪道:「上次盗墓,每人一百三十万灵石,赵掌柜没给你?」
林游方叹道:「赵掌柜给我了,我没要。我是为了报仇,不是为了那些灵石,而且,那些灵石,有锦儿至亲的因果——」
墨画道:「一码归一码,该你的灵石,你拿着便是。灵石是给活人用的,你为你的妻子报了仇,也还要好好活下去才是。」
林游方叹了口气,道:「前辈说得是。」
墨画便喊来赵掌柜,让赵掌柜把灵石给林游方。
赵掌柜倒也不是,刻意想克扣林游方的灵石,只不过他做生意习惯了,下意识心疼灵石,给出去了会很肉疼,所以林游方不要,他也算求之不得。
但现在既然墨画开口了,那也就没办法了。
赵掌柜便忍着肉疼,又取了一百三十万灵石,给了林游方。
墨画道:「你用这些灵石,买些上等丹药灵物,好好养伤,保全性命。多余的灵石,用作盘缠和修行的用度,其他事,等你伤好再说。」
林游方捧着沉甸甸的灵石袋,心中滋味难言,只恭敬道:「游方,多谢前辈照拂。」
墨画又澄清了一遍,道:「我不是前辈,下次不必喊我前辈。」
林游方拱手道:「好的,前辈。」
墨画叹气。
随便吧——
之后林游方,便告辞离开了,按照墨画的吩咐,启程回大灵田界了。
大灵田界地广人多,鱼龙混杂,后土城道廷司,估计也不好大海捞针一般去查他。
就算去查,一般人应该也没那个能力。
送走林游方后,赵掌柜忍不住盯着墨画看,心里嘀咕,这墨公子对这姓林的这么好,莫不是要养「死士」给他卖命?
他这手腕和魄力,也太不一般了。果然,人不可貌相,小白脸不可斗量。
墨画淡淡看了赵掌柜一眼。
赵掌柜心头一跳,忙笑道:「墨公子,要不要再喝杯茶?」
墨画沉思片刻,摇头道:「不必了,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都是熟人,赵掌柜也不假客套挽留了,只道:「那我送您。」
「嗯。」墨画点了点头。
之后墨画取下鬼脸,重新换回了原本的装束,随着赵掌柜便下楼了,同时一边走,一边思考后土城和道廷司的事。
走着走着,墨画忽而一怔,发觉有一道略显炽热的目光,正在看着自己。
墨画转过头,迎着目光看去,便见不远处的大厅中,一个一身朱衣,目若点漆,还略带着点娃娃脸的玉冠少年,正在目光炯炯地看着自己。
墨画微怔。
而察觉到墨画看向自己,这少年不但不避让,反倒目光越来越明亮,最后一脸惊喜道:「小师兄?!真的是你?!」
墨画愣了一下。
这么亲热地喊自己小师兄,那这玉冠少年,是自己的小师弟?
墨画忍不住,又仔细端详了一下这少年的面容,心中咯噔一跳,道:
完蛋了。
这是哪个「小师弟」?自己好像真的,认不出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