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敲门声响起,朱慕辰道:「进来。」
一位玄衣长老走了进来,对朱慕辰道:「辰少爷,我们该去拜见大掌柜了。」
「哦————」朱慕辰也明白什么才是正事,不情不愿站起身,对墨画拱手道:「那小师兄,我先告辞了。」
墨画点头,「嗯,你去忙吧。」
朱慕辰有些不舍地看了眼墨画,这才闷闷不乐地随着玄衣长老离开。
玄衣长老离开前,回头看了墨画一眼,自光凝重且夹杂些浑浊,但也没说什么,而是带着朱慕辰一同离开了。
两人离去后,墨画留在原地,一边喝茶,一边摆弄朱慕辰留下的那只机关鸟。
没过多久,赵掌柜又回来了,坐在了墨画的身旁,自顾自喝起了茶。
墨画看了赵掌柜一眼,忽而问道:「你们大掌柜,是什么样的人?」
赵掌柜心头一颤,但还是将碗里的茶水,平静地喝了下去,淡淡道:「大掌柜,便是富贵楼的掌舵人,是高高在上的羽化真人,位高权重,我一个普通掌柜,与大掌柜接触也不多,怎好随便置喙————」
墨画问:「那你们大掌柜,叫什么名字?」
赵掌柜摇头。
墨画又问:「姓氏呢?」
赵掌柜叹道:「修为一旦到了羽化,为了避讳冥冥之中的因果,是不会随意把自己的名字,告诉别人的,大多以身份示人。」
「富贵楼做买卖,利益所在,人多耳杂,因果更混乱。」
「因此我们也只称「大掌柜」,而几乎没人知道,大掌柜究竟姓什么————」
墨画点了点头。
赵掌柜道:「墨公子,为何突然问起大掌柜来了?」
墨画随意道:「没什么,随便问问。」
「嗯。」赵掌柜默默喝茶,不再搭话。
墨画也轻轻抿着茶,目光深邃,不知想些什么。
赵掌柜见状,心中总有些不安,忽而一拍大腿,道:「对了,墨公子,有个事可能有些麻烦————」
墨画被赵掌柜打岔,不由一怔。
赵掌柜问道:「那个周锦————不,林游方,现在何处?」
墨画不答反问,「怎么了?」
赵掌柜叹道:「前几日,道廷司来问了。」
墨画心念微动,但目光还是平静道:「道廷司来问什么?」
赵掌柜见左右没人,便小声道:「燕子街,吴家赘婿,灭门案————」
「哦。」墨画淡然道,「灭门案,跟你富贵楼有什么关系?」
什么叫跟我们富贵楼有什么关系————
赵掌柜也不知,这墨公子是不是在装傻,便低声道:「吴家那赘婿,本姓周,老家有个墓,被盗了,道廷司查过那墓了,顺着赃物的线——
——就查到富贵楼了。」
墨画有些惊讶,「你怎么这么容易被查到了?」
好歹是道上的老江湖了,灰白通吃,怎么一查就查出来了?
赵掌柜也有些头疼,「我做得已经够谨慎了,这行当里,做了这么多年,上下打点了那么多人,这路子也走得很顺了。」
「但再谨慎,终归是人在做事。只要是人在做事,就不可能不露马脚。」
墨画目光微沉,「没那么简单吧————」
一般来说,赵掌柜这种老油条,不可能不打点道廷司。
道廷司即便查,也不可能查到富贵楼这里,他们也要吃饭的。
而且————
「后土城道廷司,不是说都是酒囊饭袋么?」墨画又问,「这次手段如此高明,竟能顺藤摸瓜,查到这里来?」
赵掌柜道:「听说————换人了————」
「换人?」墨画眉头微沉,「换谁?」
赵掌柜道:「不知道,只知道,是从上面调来了新的典司,专门来查世家这些事。」
墨画有些意外:「从哪调来的?」
赵掌柜摇头:「这我哪知道,我又不是道廷司内部的人。但上次来盘查的典司,倒的确很厉害,冷着脸,手段强硬,一点面子不给,像是刀子一样————」
「哦?」墨画问:「他叫什么?」
赵掌柜也还是摇头,「上面调来的人,我一个寻常掌柜,怎么可能知道底细。只知他似乎是姓顾」————」
「姓顾————」墨画点了点头,正沉思间,而后突然愣了一下,「姓顾?」
赵掌柜点头,「怎么了?」
墨画问:「哪个顾?」
赵掌柜道:「还能有哪个顾?」
他用手指,沾着茶水,在桌上写了一个「顾」字。
墨画一掐手指,心头微颤,轻声嘀咕道:「不会————真这么巧吧————」
赵掌柜见墨画神情有异,不由问道:「墨公子,怎么了?」
而后他愣了下,下意识问道:「这位顾典司,你不会也认识吧?」
墨画摇头道:「这怎么可能?别开玩笑————」
赵掌柜思索片刻,这才点了点头。
好像也对————
人的人脉再广,也不至于广得这么离谱。
这可是道廷「空降」过来的狠人。
墨画问:「这个顾典司,问出什么来了么?」
赵掌柜摇头道:「强龙不压地头蛇,他也只是例行问问,目前看来,没有真凭实据,不会轻易动手。」
「但他若真动手,可能就不太好交代了,」赵掌柜目光冰冷,「高低得有人见血————」
这是一条「利益链」,道廷司但凡敢查,便是断人财路。
断人财路,等同于害人父母,从没有客气的余地。
墨画眉头微皱,轻轻点头,只不过心中直犯嘀咕:
这个空降来的顾典司,不会真的是————
应该不会真这么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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