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画小脸肃然,“我要蹭‘金丹宴’!”
俞长老一口老酒喷了出去。
我这么大年纪了,这才筑基前期,你就想着蹭我的“金丹宴”了?
你这孩子,可真比我还敢想。
但他一怔,转念又想,为什么不敢想?凭什么不敢想?
成不成金丹另说,但这点心气都没有的话,还修什么道?
俞长老一咬牙,骂道:
“好!去他妈的,金丹就金丹!”
俞长老这声音有点大,还带了句“去他妈的”,周围的人都听到了,不由神色错愕,纷纷向他看来。
俞长老这才察觉,自己失言了。
但他脸皮厚,便假装自己什么都没说,和墨画碰起杯,喝起酒来。
众人也都识趣地转过头,假装无事发生过。
反倒是不远处的余承义,有些失神。
他爹…已经很久没骂过人了…
自从通仙城的日子越来越好,他爹的脾气,便越来越“温和”了,这些时日,基本都不会再和以前那样骂人了。
温和得,甚至让他有些陌生。
但是现在,余承义听到,他爹又骂人了…
虽然朴实无华,只是简单一句“去他妈的”,只有感情,没有技巧。
但他心中,竟莫名放心了不少。
这的确,才是他熟悉的那个爹…
余承义默默想道。
墨画其实也想跟着骂一句,但话都到嘴边了,抬头便看着娘亲柳如画在看着他,便又把话咽了下去。
自己是好孩子,不骂人的…
墨画心里默默道。
筑基宴之后,墨画又忙碌了一段时间。
主要是他在通仙城,人缘太好,熟人太多,到处逛逛,不知不觉几天就过去了。
他见了严教习。
严教习跟莫管事,一起忙着重建小灵隐宗的事。
从无到有,白手起家,建立宗门是很难的,不过严教习心智坚定,不会放弃。
小灵隐宗历代长老和掌门的遗体,被叛徒陆乘云炼成铁尸,助纣为虐了。
后来尸患平息,这些“尸化”后的遗体,都被焚化,并被严教习带回来,埋葬在了通仙城附近的一处山头。
青山绿水,葬着小灵隐宗先人的遗骨。
墨画去上了香,拜祭了一下。
自己学了小灵隐宗的灵枢绝阵,也算是得了小灵隐宗的传承,受了恩惠,自然也要祭拜一番,以示敬意。
严教习看着如今的墨画,很是欣慰,但他向来刻板,也没多说什么。
两人喝着茶,聊了一会阵法的事,墨画就被莫管事,悄悄拉到了一旁。
莫管事掏出一叠画纸给墨画,面带愁容道:
“我这几日,为这件事愁死了,你替我参谋参谋…”
墨画一看画纸,发现上面尽全是女修的画像。
墨画既熟悉,又不熟悉。
熟悉的是,之前就经常有宗门和家族,为了诱惑他,让他入赘,私下发这种“美人图”给他。
当时在南岳城,陆乘云就干过这种事。
但不熟悉的是,这上面女子的画像,明显更“成熟”了些,和他这个年纪格格不入。
“这是…”
莫管事做贼一样,压低声音道:“在帮我师兄,找道侣…”
墨画心道果然,也低声道:
“这种事…你不应该,让教习他自己挑么?”
莫管事撇了撇嘴,“木头不开窍,铁树不开花,找他,白扯…”
他翻了几张画像,摆在墨画面前,“你也帮忙我看看…”
“这个怎么样?徐娘半老,风韵犹存,容颜妩媚,据说独身一人,灵石不少…”
墨画发现了盲点:
“她这些灵石…怎么来的呢?”
莫管事一愣,随后拍了拍脑袋,“对,对,这种不行…”
“好险,差点就被表象蒙蔽了。”
“这要是拿给师兄看,不得被他骂死…”
莫管事又指着一张,“这个容貌稍微逊色些,但家世背景不错,是百里外,宋家的女儿…就是,据说脾气不大好,所以百年了,还未出嫁…”
“脾气不好,和教习合不来吧…”
莫管事点头,“也对,师兄真娶了,性格不合,估计麻烦不更多…”
他摇了摇头,继续念叨着:
“这是一个宗门长老的女儿,师兄想重建宗门的话,估计能帮得上他…”
“这个…不行,风尘气太重了…”
“这个…画像太假了,估计给画师塞了不少灵石做‘润笔费’…”
“这个脂粉太重了,一张脸涂得惨白惨白的…”
莫管事数了好几个,都觉得不合适,最后忽而眼前一亮:
“这个好!虽然模样一般,但气质很好,而且醉心阵法,一百多年了,没嫁出去,跟我师兄好像…”
墨画凑头瞥了一眼,见一个束发素颜的女子,不施粉黛,样貌并不出众,但气质知性,倒的确和教习很配。
莫管事也越看越合适,但过了一会,又嘀咕道:
“就是我师兄那榆木脑袋,死犟脾气,别人不一定能看上他…”
“我榆木脑袋怎么了?”
一道冰冷的声音,突然响起。
莫管事抬头,就发现严教习一脸冷漠地看着他。
完蛋…
莫管事心里一凉。
他这才知道,他在这里和墨画凑头,偷偷摸摸帮严教习挑“道侣”的时候,严教习就站在他们身后,默默看着他们…
自己说的坏话,肯定也都被听到了…
一旁的墨画眼观鼻鼻观口,默不作声。
他神识强大,其实早知道严教习过来了,但见莫管事说得太过投入,心无旁骛,就没好意思打断他…
严教习的脸色很难看。
莫管事察觉到不妙,支支吾吾道:
“我想起来…我…我阵阁还有点事,我先回去了…”
说完他身形如风,撒腿就跑。
墨画都不知道,胖胖的莫管事,原来身法这么好…
莫管事都溜了,墨画也不好意思留下了,便起身行礼道:
“教习,我先回去了,下次再来看您。”
严教习点了点头,看着墨画,目露期许,但又叮嘱道:“别跟那胖子学坏了…”
严教习说的“胖子”,自然就是莫管事了。
“好,教习!”
墨画满嘴答应,然后也溜了。
墨画离开后,严教习无奈地叹了口气,弯腰将散落在地上的画纸,一一收拾起来。
只是捡到其中一张时,严教习忽而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