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身影一晃,跌落在地。
黑袍老者却皱起眉头,“茅山替身遁符?”
话音刚落,那中了骨针,跌落在地的身影,显露出了原本的身形,是一个乙木制成的木头人。
“假的,傀儡?”
墨画愣了下,而后忽然心中微凛,抬头看去,便见自己的眼前,露出了一只大手。
这大手缠着土气,向自己抓来。
“灰二爷?他想抓我?”
墨画呆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假装避之不及。
忽而一道血色剑光劈来。
那个“玄公子”,站在墨画两丈之内,似乎一直留心着墨画的动静,见机立马出剑,拉出一道血光,一剑劈向灰二爷的手掌。
灰二爷无奈,只能收手。
他还想继续出招,去抓墨画,可玄公子已然迈出一步,挡在了墨画的面前。
灰二爷心中暗骂。
他本是存着万一的念头,将墨画一起掳走。
但没想到,以茅山替身遁法,骗过了那黑袍老头,这唤作玄公子的黑袍少年,竟又横插一手。
逃遁的机会,就在这几息之间,他抓不到墨画,就只能自己逃了。
那阴沉的地下,他是不会去的。
以他的经验,去了大概率是个死。
因此,用茅山道术,融了铜棺,开了地门之后,灰二爷就立马想逃了。
毕竟门已经开了,自己也没用了。
只要金蝉脱壳,逃出地宫,这几个强大的魔修,应该不会死追不舍。
他们若是还要去那更深的墓坑,就不可能在自己身上,耽搁太多时间。
临走前,灰二爷还想把墨画也拐着。
这年头,人才才是宝贝。
墓葬的宝贝,只是一时的,但养了一个阵师,却能长久地盗宝贝。
只可惜,被那黑袍公子横插一手,坏了好事。
灰二爷心思果决,见谋划落空,也就不再纠结墨画的事了,而是一掐诀,一跺地,整个身子直接陷入了地下,不知向何处遁去,消失不见了。
这应该也是茅山一道的土遁之法。
黑袍老者冷笑一声,目光一缩,全力放开神识。
这老者的神识极强,即便是墨画,也隐隐有如坠血海之感,胸口一阵窒息。
而不过片刻,黑袍老者似乎便感知到了灰二爷的位置。
他凭空一抓,血丝浮现,编制成矛,插入了远处一块地面。
血矛拔出时,拖出来了一道人影。
正是即将遁去的灰二爷。
血矛深深插入了灰二爷的臂膀,灰二爷一咬牙,便抽出刀器,想断臂逃生。
可还没等他自断手臂,一个身如熊罴的妖修,便出现在了他身后,熊掌一般的大手一抓,捏住了灰二爷的肩膀。
骨骼断裂声响起。
手中的刀,掉落在地,灰二爷当即脸色苍白,动惮不得,道:“前辈,饶命!”
黑袍老者收手,警告道:“这是最后一次。”
“是…”灰二爷声音发颤。
黑袍老者一个眼神过去,熊罴妖修这才罢手。
灰二爷一时冷汗如雨。
“走吧。”黑袍老者道。
灰二爷捂着胳膊,只能认命一般,走向被明黄铜棺封印的那个黑暗的墓坑。
到了坑前,灰二爷还是有些踌躇。
“富贵险中求,”黑袍老者语气有些意味深长,“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灰二爷叹了口气,一咬牙,纵身跳入了墓坑。
之后其余众人,陆续跳进去。
轮到沈庆生的时候,他忽然发疯了一般叫嚷道:“我不下去,里面阴森森的,你们想我死…”
可没人在意他。
熊罴大汉一记手刀,将沈庆生拍晕,而后丢了下去。
轮到墨画了,墨画其实是想进去的,但他害怕自己的意图太明显,遭人怀疑,也显得跟灰二爷,还有沈庆生他们“不合群”,于是便也一脸为难,嗫嚅道:
“我不想下去…”
黑袍老者温和地看着墨画。
墨画没办法,也只能叹了口气,把眼一闭,跳进了深渊一般的墓坑。
之后是熊罴妖修和玄公子。
最后只剩下了黑袍老者,还有那个魔宗统领。
黑袍老者浑浊的目光,看了眼沉默无言的魔宗统领,暮气沉沉道:
“三皇子,我大荒一族的命脉,在此一举了…”
魔宗统领威严的目光一颤,而后迈步,踏入了漆黑的墓坑。
与此同时,甬道中。
沈家一行人,还有荀子悠,樊进和顾师傅三人,一步步向前走着。
荀子悠手里,捏着一枚玉锁。
四周偶有尸祟出没,地面也时常发生震动,还有强烈的灵力和邪力的波动传来。
玉锁之上,墨画的生机,也一会白,一会红。
虽然没有真的出现死兆,但荀子悠的心情,还是跟着七上八下的,很是忐忑。
又走了一会,荀子悠看了眼甬道,察觉出了古怪,便问沈守行:“沈长老,这是沈家的墓葬?”
“算是。”沈守行道。
“所葬何人?”荀子悠问道。
“没葬人。”沈守行淡然道。
“没葬人?”荀子悠皱眉,“偌大的墓葬,竟然没葬人?”
“沈家家大业大,族人也多,这是修着备用的,”沈守行看了眼荀子悠,淡淡道,“我沈家修个墓葬,想来也无需向太虚门报备吧?”
荀子悠不置可否,而是目光微凝,“既然没葬人…”
他弹指射出一道剑光,将扑面而来的一只尸祟,给斩得粉碎,继而道,“这些尸怪,从何而来?”
沈守行眼皮一跳,冷冷道:“地下阴祟之物,鸠占鹊巢罢了。”
荀子悠冷笑。
之后众人无话,一直向前走,穿过甬道,在岔道里绕了几遍,而后便走进了最右侧,通向地宫的道路。
墨画他们走在前面,留下了太多痕迹。
荀子悠循着这些痕迹,并没过多久,就找到了地宫深处,那个巨大的明黄铜棺前。
此时的明黄铜棺前,场面惨烈异常。
地面上,到处都是坑洼,还有震荡粉碎的山石。
满地都是尸祟的残肢,模糊的血肉,腥臭扑鼻。
只是这么简单看一眼,众人都能猜想到,此处战斗之激烈,厮杀之残酷。
恐怕足有数位金丹后期,手段尽出,在此与尸潮全力拼杀,才能造成如此大的破坏力。
而从一些残留的邪异血气来看,这些金丹后期,恐怕还是强大的魔修…
荀子悠一时心惊肉跳,忍不住又低头,看了眼玉锁,心里有些难以置信。
这么多强大的魔修。
如此血腥的场面,如此激烈的厮杀。
搞出了这么大的破坏力,甚至让他这个金丹后期的剑修长老,都心有余悸…
而墨画那小子,在这种局面里搅来搅去的,真的能活得下来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