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他将《龙象般若金刚体》修炼到了第四层,周身筋骨皮膜坚逾精钢,气血磅礴如烘炉,若是没有动用真罡融合,恐怕早已落败。
“卢辰铭,不愧是真传弟子。”
陈庆内视着体内的状况,心中暗忖。
这一战给他的压力空前巨大,也让他对真传弟子的实力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想到此处,他下意识地低头,掀开破损的衣袍,查看贴身穿戴的内甲。
只见那沧澜玄蛟甲胸口位置,赫然出现了一道细微却清晰的裂缝,显然受损不轻。
“这上等内甲,在方才的战斗余波中,竟也险些被毁,已然不够用了。”陈庆心中暗道一声。
如今他的修为已然到了罡劲后期,而真传弟子所要面对的挑战和危险,远非昔日可比。
一件更强的护身内甲,必须提上日程。
“罢了,先把伤势调养好再说。待伤势痊愈,实力稳固,还要去找七苦大师,讨要《龙象般若金刚体》的后续法门。”
陈庆收敛心神,再次服下一粒丹药,全力运转功法,引导药力修复伤体,周身气息渐渐归于沉凝。
静室之内,恢复了往日的寂静。
然而,静室之外,因他这一战而掀起的风云,却刚刚开始激荡。
九霄峰,执事殿偏厅。
罗子明正伏案批阅着几份关于外门资源调配的卷宗。
作为李玉君座下大弟子,九霄一脉诸多俗务皆需他经手,早已习以为常。 陡然间,一道清脆、苍茫的钟声,穿透了殿宇的阻隔,悠悠回荡在耳畔。
“铛——”
罗子明抬起头,眉头下意识地皱起:“钟声?”
这钟声他并不陌生,乃是宗门为昭告重大事件而鸣,寻常不会响起。
而这一声独响的韵律……
他放下朱笔,沉声清喝道:“外面何事钟鸣?快去查探清楚!”
“是,师父!”
殿外侍立的弟子闻声,不敢怠慢,立刻应声而去。
罗子明也无心再处理事务,起身踱步到窗前,目光投向钟声传来的方向,眼神闪烁不定。
真传更替?
或是哪位长老突破?
各种念头在他脑中飞快转过。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很快殿外便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弟子去而复返,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惊容与一丝慌乱,快步走入殿内,甚至忘了行礼,便急声禀报道:“师父,打听到了!是……是七星台那边!卢辰铭卢师兄,他……他在真传挑战中,败了!”
“嗯!?”
罗子明霍然转身,目光瞬间锁定在自己弟子脸上,“卢辰铭败了?败给谁?”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几个老牌真传候补的名字。
那弟子咽了口唾沫,语气带着难以置信,“是陈庆!胥王山那个陈庆!百派遴选上来的!”
“陈庆!?”
这个名字入耳,罗子明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脸上写满了怀疑。
他的记性一向很好,自然不会忘记这个名字。
胥王山新晋弟子,遴选排名二十九,曾因天宝塔异动之事,被他亲自召见试探过。
一个当时在他看来根基尚可、有些潜力,但修为浅薄、并无特异之处的年轻人。
自己甚至曾随口招揽,却被对方婉拒。
这小子……击败了在罡劲圆满浸淫近八年,被誉为“罡劲无敌”的卢辰铭?
真的假的?!
罗子明第一反应是荒诞,是消息有误。
这简直如同听闻蝼蚁掀翻了大象,难以置信!
“你确定?消息来源可靠?仔细说清楚,不得有半分遗漏!”
罗子明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弟子被师父的目光看得心神一凛,连忙将自己从七星台现场多方打探来的消息详详细细地说了出来。
“……师父,在场诸多长老、弟子亲眼所见,千真万确!那陈庆,一直隐藏着三道真罡融合的底牌,直到最后关头才暴露!其炼体修为也极高,疑似是佛门顶尖秘传《龙象般若金刚体》!”
那弟子最后总结道,语气中仍带着挥之不去的震撼。
听着弟子的叙述,罗子明脸上的怀疑渐渐被凝重所取代,眼神深处更是掠过一丝惊悸。
“三道真罡融合……《龙象般若金刚体》……真武荡魔枪圆满……”
他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关键信息,每一个都重若千钧,“好小子!当真是好小子!”
他此刻才恍然,当初在那偏殿之中,燃着真言安魂香,自己竟也完全没能看穿此子体内深藏的三道真罡!
这份隐匿气息、收敛锋芒的本事,这份隐忍的心性,简直可怕!
而如此天赋、如此心性之人,却偏偏出自真武一脉!
这可绝非好事!
卢辰铭的败北,不仅仅是失去一个真传席位那么简单,更是对九霄一脉声望的一次打击。
真武一脉又得一个真传席位,无异于久旱逢甘霖,势必声威大涨,此消彼长之下,未来……
罗子明心念电转,瞬间想到了更深远的层面,脸色愈发阴沉。
“师父,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弟子见师父久久不语,小心翼翼地问道。
罗子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波澜,沉声吩咐道:“你立刻去库房,取我那瓶‘九转还玉丹’,给卢辰铭送去,助他疗伤。告诉他,胜败乃兵家常事,让他安心养伤,勿要因此挫了锐气,九霄一脉依旧是他坚实的后盾。”
卢辰铭毕竟是九霄一脉倾力培养的真传,潜力巨大,且距离真元境仅一步之遥,绝不能因一次失败而一蹶不振,该有的安抚和支持必不可少。
“是,弟子明白!”那弟子连忙点头,转身便要离去。
“等等。”
罗子明又叫住他,补充道,“送去丹药后,你亲自去一趟七星台附近,听听各方反应,特别是真武一脉那边的动向,还有关于陈庆此子的所有情报,过往经历,入宗后的点滴,给我重新彻查,越详细越好!”
“是!”弟子领命,匆匆离去。
殿内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罗子明一人。
他再次走到窗边,远眺着云雾缭绕的主峰方向。
“陈庆……真武一脉……”
他低声自语,脑海中不由浮现出当初试探对方时的情景,那小子当时表现得毫无破绽,如今看来,竟是连自己都被蒙蔽了过去。
“当初师父所说的异动,即便与他无关,此子也绝非池中之物,其身上恐怕还藏着我们不知道的秘密。”
罗子明心中思忖起来,“不能再以寻常天才视之了……必须要重点观察,严加关注才是。”
当初百派天才遴选,其目的之一便是打破当下格局,现在看来,这效果已初见成效。
沈家。
戏台上,那来自十大名楼、素有“清冷莲花”之名的女子,正水袖轻舞,一颦一笑间风情万种,与平日外界所见的孤高判若两人。
沈家家主沈九鹤双目微闭,享受着这难得的闲适。
骤然,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沈九鹤并未睁眼,只是淡淡开口,“小盘,所谓何事?”
来人正是沈盘,沈家安插在天宝上宗的一名执事,亦是家族重要的眼线之一。
他快步走到近前,躬身行礼,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震动:“回家主,天宝上宗钟鸣一响……陈庆,于七星台挑战成功,击败卢辰铭,现已位列真传第十!”
沈九鹤端茶的动作一顿。
他豁然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乍现。
沈盘的为人他再清楚不过,绝非信口开河之辈,而“钟鸣贺真传”这等消息,在天宝城也绝无作假的可能。
陈庆……成为真传了?!
这短短几个字,此刻却重若千钧,狠狠砸在沈九鹤的心头。
一位天宝上宗的真传弟子,其所代表的份量,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不仅仅是青年才俊的潜力,更是实实在在的权势、强大的话语权。
“成为真传了吗……”
沈九鹤低声重复了一遍。
脑海中瞬间闪过此前家族议事时,自己对陈庆的结论。
如今想来,当初那份看似不足为道的“渊源”,本可成为天作之合,却因家族的短视与权衡,生生断送。
如今陈庆一飞冲天,沈家非但未能雪中送炭,反倒因联姻波折和后续的摇摆,成了天宝城内的笑柄谈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