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空间仿佛水波般轻轻一荡。
陈庆的身影连同他手中提着的洪元,同时消失在原地。
没有破空声。
没有气流扰动。
仿佛他从来不曾站在那里。
就在陈庆消失的瞬间,一道身影从天而降!
那是一位满脸麻子的老者。
他身着玄青长袍,袍角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正是黑水巨城二城主,刁天泽。
他立在废墟之上,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正堂,面露惊色。
“血豹部赤烈!?”
只见赤烈仰面倒在血泊里,胸口那个窟窿触目惊心。
一位宗师境高手,其金丹被洞穿。
而凶手……
刁天泽霍然转头,望向废墟边缘某处。
那里,残留着极其细微气息波动。
那波动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向远处延伸,每一次闪烁,便远遁百丈。
三息。
仅仅三息,那气息便彻底消失在他的感知尽头。 刁天泽眉头紧锁。
好快的速度!
他执掌黑水巨城数十年,见过不少擅长遁术的高手。
六大上宗的宗师高手、金庭八部的大君、甚至大雪山那几位法王,行走……
但从未有人,能在遁走的同时,将自身气息收敛到如此干净的地步。
那已不是寻常遁术。
而方才那道身影……
刁天泽缓缓俯身,指尖轻触赤烈胸口伤口边缘。
一击致命。
他闭上眼,神识全力铺开,试图捕捉任何残余的气息。
没有。
什么也没有。
凶手没有留下半点真元残留,没有气血逸散。
刁天泽睁开眼,望向夜空中那道气息消失的方向。
他的眉头深深锁起。
“……好快。”
他低语,声音带着几分凝重,“此人到底是谁?”
他沉吟片刻,目光落回赤烈的尸体上。
这位金庭血豹部大君,在燕国潜伏数月,行事谨慎至极。
如今却被人精准寻到藏身之所,一击毙命。
不仅杀了。
还从容遁走。
刁天泽缓缓起身,凝重的看向夜空。
“高手!”
“此人即便未入宗师榜,怕也已相距不远了。”
……
陈庆提着洪元残躯,不过数息间就离开了黑水巨城。
太虚遁天术之下,他每一步踏出都如跨越无形屏障,百丈距离转瞬即过。
身后黑水巨城的灯火渐缩成豆,最终被夜色与山峦彻底吞没。
约莫一炷香后,陈庆落在一处密林深处。
此地林木蓊郁,古木参天,月光几乎透不过层层迭迭的枝叶。
陈庆将洪元扔在地上。
这位夜族巡夜使此刻已全无宗师风范。
胸口那个血窟窿虽被陈庆临时封住,不再汩汩流血,但贯通伤太过致命,金丹碎裂,一身修为如沙塔溃散。
他瘫在枯叶堆里,面如金纸。
陈庆垂眸看了他一眼,从袖中取出一枚淡青色丹丸。
那是普通疗伤丹,品阶不高,只能吊命,不能治伤。
他俯身,捏开洪元的下颌,将丹药送了进去。
药力化开。
洪元喉咙里发出一声微弱呛咳,眼皮颤动数下,缓缓睁开一线。
他茫然片刻,随即瞳孔骤缩,那黑衣人就站在三尺之外,正低头看他。
洪元喉结滚动,“……阁下。”
他没有求饶。
陈庆看着他,没有开口。
洪元喘息着,先开口了。
“阁下实力高深……”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却努力保持着镇定,“不如……与我夜族合作如何?”
陈庆依然沉默。
洪元像是溺水之人抓住浮木,继续说下去:“这片土地……早晚是我夜族的,阁下这般身手,若是现在愿意投效,待我夜族踏平北苍,阁下便是从龙之臣……”
他没有说完。
陈庆开口了,“回答我一些问题。”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落在洪元耳中,都像冰锥凿入骨缝。
“我可以让你死得轻松一点。”
洪元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
他看着陈庆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一股难以名状的寒意从尾椎骨蹿上来,沿着脊椎一路炸开。
他见过很多狠人。
但没有谁的眼睛是这样的。
就像一潭死水,不起波澜。
而潭底藏着什么,他不敢想。
“否则……”陈庆顿了顿,后面的话没有说。
洪元后背汗毛根根炸起。
他不是硬骨头。
从来不是。
“阁下有什么问题……尽管问吧。”他垂下眼皮,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陈庆没有立刻开口。
林中静得只剩下夜风掠过树梢的沙沙声。
“夜族有多少高手?”
“多少宗师,有无元神境的存在?”
洪元眼皮跳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回答,喉结滚动,像是在斟酌措辞。
陈庆没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