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天景虚长舒一口气,见那苍生魔主离去,他眉宇间竟似卸下千斤重担。
有苍生魔主在,南疆魔门便不会衰弱。
蚁真人与多宝真人相视颔首,对此结果虽感震撼,却也在情理之中。
那天上人出身命星宗,所修《紫薇天书》号称此界易算第一,能窥天机一线;而这一代的魔门之主苍生魔主,更是凭借残卷《梅花易数》皆为此界罕有的易算大家。
如此人物,若未留后手,反倒不合常理。
飞升台上,天帝的气息仍在不断攀升,如一片浩瀚星云笼罩四野,威压盖世。
那尊虚幻大鼎,眼看就要被彻底吞噬。
天帝却忽然眉头一蹙,蓦然望向虚空——
但见一位高挑的白衣女子静静伫立,宽大衣袖随风轻拢。
她眸光如秋水潋滟,正淡淡落在天帝身上。
众人随之抬头,皆心神剧震。
这白衣女子是何时现身?竟无一人察觉!
蚁真人、青山娘娘与多宝真人更是相顾失色,这正是黄华观中那位神秘白衣女子。
而今再见,她依旧如渊渟岳峙,深不可测。
然而此刻唯有她一人现身,却不见金兜山与蜈蚣道人的踪迹。
无上法宗的月云卿紧紧凝视着那道白衣身影,方才在黄华观中,她亲眼见过那幅悬于壁上的画卷。
画中女子的容貌姿态,与宗门世代祭祀的祖师法像…竟全然一致!
难道这白衣女子,真是无上法宗的传承来源,莫非她才是那件号称此界第一的“神禁至宝”仙人泪的真正主人?
而此刻,画中人竟自虚空走出,如真似幻,令她心神俱震。
丹灵眼中闪过一丝希望——或许,还未到山穷水尽之时。
天帝凝视白衣女子,“你走你的路,吾过吾的桥。”
“不行么?”
白衣女子却未看他,目光落向那仅存一角的虚幻大鼎,似在喃喃自语:“难道这一世…”
“我还是来得太早了?”
言罢,她才缓缓抬眸望向天帝,
“此界乃是万界母乡,他所诞生的界宇,你碰不得。”
天帝抬首,眸光深邃如渊:“我知晓你的可怕,甚至你的来历…可追溯至太古。”
“鲲虚已苏醒。上古之时,被它的意志碾碎…却也正因如此,窥见了它的弱点。”
“它无法真正干涉现世。”
“而今,吾更已将此界气运融于一身。吾即是鲲虚,鲲虚…即是吾。”
“所以,此界,吾已敌手。”
你凝望着那尊即将被天帝彻底吞噬的虚幻大鼎,终于明悟,此物竟是此界气运所化!
难怪天帝要吞噬于它。
白衣女子微微颔首,语声依旧平静:
“确实,此界之中…你已无敌。”
“那么,我便斩开此界。”
斩开此界?!
飞升台上众人皆是一怔。
话音未落,白衣女子自虚空中缓缓抽出一柄青锋长剑。
那剑形质朴拙,看似寻常,可当她握剑在手,一股斩断万法的锐意骤然弥漫天地。
剑起!
整个天帝宝库竟应声裂开,如一幅被从中裁开的画卷,空间现出一道整齐如线的深渊。
“给我斩开这座天地!”
女子的语气变冷。
“这一世没有等到他,那么此界再入轮回吧。”
天帝骇然垂首,只见掌间虚幻大鼎竟随之崩裂,万载气运如烟逸散。
他终失从容,嘶声震天:“你竟要…重开此界!?”
无尽虚空深处。
一尊古朴大鼎无声鸣响。
负剑少年踏空而至。
“我带走两人。”
鼎身敲响。
少年含笑,一步踏入鼎中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