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他们所要面对的,是比上一次还要多了数倍的金州铁骑。
“杀~”
“给我挡住他们。”
面对滚滚奔腾而来的金州大军,伯岳伍部首领们都是面色狰狞,仿佛在做最后的挣扎。
早知道如此,几天前他们就应该带着残兵返回钦察草原了,现在好了,最后的一万大军可能也保不住了。
耶律兀思突同样面色紧绷,额头间都渗出了冷汗,对着伯岳伍部首领大声喝道:“与那些铁甲军硬碰硬只能是找死。”
“为今之计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诸部首领们急忙问道。
“让人去挡住这些铁甲军,我们亲自带人向东都军的侧翼发起进攻。”
“侧翼的铁甲军数量不多,大部分都是普通的游骑兵,就算是穿着那种花花绿绿的甲胄和皮甲,也绝非坚不可摧。”
这些首领们没有蠢的,立马就懂得了耶律兀思突的意思。
就是牺牲麾下大部分士兵的性命去挡住铁甲军,而他们自己则是带着部分精锐进攻金州军的轻骑兵。
说不定还能突围出去。
“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就这么干了。”
伯岳伍部首领立刻同意了这个计划。
伯岳伍部家大业大,此地的兵力只有部落的三分之一而已。
只要他不死,等回到了部落之后,一切还可以重来。
其他首领们闻言,虽然舍不得这些部落精锐,但也只能默契的点了点头。
先保住自己的狗命最重要。
随后伯岳伍部首领大声说道
“伯岳伍部的勇士们,这是我们的荣耀之战,杀退这些铁甲军,你们的灵魂将会永远与真主为伴!”
说着,他的刀刃突然转向金州军左翼,那里正是有无数身穿红色棉甲的第二镇骑兵汹涌而来。
“那里,就是东都军的弱点。” “只要你们缠住正面的铁疙瘩,侧翼的兄弟们就能撕开他们的防线,到时候,那些穿铁甲的杂种就会像没壳的乌龟般任我们宰割。”
“记住!我们的妻儿在等着勇士回家,杀一个黑甲兵,就多一份荣耀,多抢一块铁甲,就能给孩子换十头羊!”
“杀~”
不久后,康里骑兵冲着正面的黑甲军冲锋过去。
而在这混乱之中,伯岳伍部首领等人,则是扔掉了所有战旗,带着三千多名康里精锐向着金州军左翼狂奔过去。
只要能杀穿那个方向的金州军,他们便能进入北部的巴哈尔山脉,金州军再想找到他们,就没那么简单了。
此时,直面这三千康里精锐骑兵的,乃是二虎麾下的万户军,以及部分库里军。
看着迎面而来的骑兵,二虎只是冷冷的哼道:“垂死挣扎罢了。”
说罢,便抬起手中钩镰枪,大声喝道:“放箭。”
下一秒,无数的箭矢自金州军阵冲天而起,遮天蔽日的箭雨在半空交织成死亡帷幕。
“举盾。”
伯岳伍部首领手持一面圆形盾牌,大声嘶吼道。
康里人也是骁勇善战的游牧民族,为了应对箭矢的伤害,早就准备了很多武器装备。
一面三尺有余的圆形小盾,平日里放在马肚侧面,当箭矢来临的时候便用其保护脑袋和胸部。
但金州军的箭矢远比普通箭矢锋利,使用的乃是河西钢锻造。
有些骑兵的四肢被箭矢射中,更甚至连木盾都被直接洞穿。
士兵惨叫着跌落马下,战马悲鸣着前蹄跪倒。
但好在,金州军的箭矢只射出了一轮,两军便已经短兵相接。
“杀穿眼前的敌人,我们便能返回部落。”
“杀!”
伯岳伍部首领,身穿铠甲,四十多岁的年纪依旧体力不衰,气势十足。
挥舞着长刀,瞬间将一名身穿皮甲的库里军士兵砍翻在了地上。
但是等到他继续冲杀劈砍的时候,这次遇见的却是一名身穿赤色棉甲的三镇骑兵。
趁着对方与自己亲兵搏杀的时候,伯岳伍挥刀便砍,但却在触及对方棉甲的瞬间听见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响起。
火星四溅中,他惊愕地发现自己刀锋竟然出现了微微的翻卷。
那看似单薄的红色棉甲里,竟藏着一层坚硬的铁甲。
“什么?”
伯岳伍惊骇不已,看着对方的棉甲,睁大了眼睛,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
但紧接着,一名年轻的金州百户从侧面杀来。
此人正是李骁的堂弟,李二豹。
“老东西,真当我们是泥捏的不成?”
“去死!”
李二豹暴喝一声,借着战马冲势横扫,枪刃擦着他的面门掠过,瞬间将他的铁盔打落下来。
霎时间,花白的头发凌乱的披散在头上,伯岳伍猛拉缰绳后退,却见更多赤甲骑兵如潮水般涌来。
“杀!给我杀穿他们!“
伯岳伍神情惊恐,声嘶力竭地咆哮,但骑乘的战马却开始不断的向后退去。
另一边的耶律兀思突也发现了金州军棉甲的厉害,大声的说道:“用骨朵打。”
说罢,更是直接拿出一柄铁骨朵,砸在了面前金州军的棉甲上。
但是下一秒,只听见“崩!”的一声闷响,骨朵就如同敲在泥土地上,金州士兵虽然被砸落下马,但看起来伤害不大。
他的脸上也同样露出震惊之色:“怎么可能?”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铁甲的防御虽然坚固,能够有效的阻挡利器的劈砍,但是却很难阻挡钝器的击打。
但反观棉甲就不一样了,棉甲里填充的多层浸油棉布,将大部分力道卸去,反而震得耶律兀思突虎口发麻。
下一刻,三名金州军同时向耶律兀思突围杀过来。
正常情况下,耶律兀思突还有反击之力,但是奈何此时的他身体受伤,短短的几次劈砍中,便被金州军士兵扫落下马。
随着时间推移,康里军的攻势愈发疲软,而金州军却越战越勇。
倒下的康里士兵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浸透了脚下的土地。
侥幸存活的康里人看着眼前,如同机械般冷酷无情的金州军,惊恐地连连后退,嘴里不停念叨着:“魔鬼,魔鬼。”
“他们就是一群魔鬼。”
“快跑。”
但是,面对三万金州军的围剿,背后还有李大山率领一万金州军的封堵,这片战场上的康里军根本无处可逃。
……
时间来到傍晚,夕阳将河水染成浓稠的血红色,河岸的草地早已面目全非,原本翠绿的草甸被铁蹄踏成泥浆,又被血水浸透。
到处都是残肢断臂和尸体,金州军搬运的尸体已经在草原上垒成了小山。
幸存者的呻吟声断断续续传来,与天空上盘旋着秃鹫、乌鸦的嘶鸣声交织在一起,让这片草原成了人间炼狱。
唯有金色的日月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成为这片草原上唯一伫立不倒的旗帜。
李骁纵马漫步在战场之上,周围是众多的武卫军护卫。
不久后,他停驻在一处巨石旁边,二虎等人立马上前行礼。
“大都督!”
“这几人便是康里部落的首领,都被我们抓住了。”
二虎面带兴奋的说道,这一次金州军几乎将来犯的三万康里军全部歼灭。
更是将首领们全部抓住或者斩杀,堪称是大获全胜。
此时,几名康里首领已经被反绑着押至李骁面前。
耶律兀思突在被放下的瞬间,直接瘫倒在了地上,原本就受伤不轻,刚刚又被金州军打伤,此时的呼吸都比平时弱了很多。
身上的铠甲多处开裂,额角血痂混着尘土,却仍倔强地昂着头。
李骁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轻轻的摇头说道:“倒是一条硬汉子。”
“说起来,本都还要称呼你一声‘表哥’,但是可惜,道不同不相为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