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兀里轸呢?”胡笃堇问道。
兀里轸就是贺达干的那个幕僚,同样是回鹘人,备受贺达干信任。
“他已经走了,说是要去保护郡守大人。”
“别管他了,前面就是郡守府,只要杀了蛮子大官,我们就是朝廷的功臣,银子、美人、良田、牧场全都有了。”
旁边人激动的说道,显然已经被贺达干画的大饼迷惑了心智。
像是他们这般生活在奴隶社会底层的‘人畜’,逆天改命的机会不多,抓住一次就能福泽子孙几十年。
众人立功心切,无奈胡笃堇只能跟着一起向前走。
可就在下一秒,两侧的屋顶上忽然出现了一道道人影。
“什么人?”
“不好,我们中埋伏了!”
胡笃堇等人惊恐的看向两侧,神情慌乱,不断的挪移脚步,想要寻找掩体。
可惜,街道上除了一些干草堆啥都没有,两侧的房门都已经被封死。
街道两头也同样出现了北疆士兵,将路给封死。
这些北疆士兵全部身穿黄色棉甲,手握弓箭或者神臂弩。
高高的站在房顶上,居高临下,对准了胡笃堇等人。
下一秒,只听见一名都尉大声喝道:“放箭。”
“簌簌簌簌~”
数十支箭矢如暴雨般射进了胡笃堇等人的身体,惨叫声此起彼伏。
随后,两侧的士兵冲了过来,对未死的人进行补刀。
而此刻,贺达干已经被带到了郡守府大门外,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自己安排的人手从出现到被屠杀殆尽,只用了短短半盏茶的时间。
太快了,也太吓人了。
贺达干已经顾不上思考这些人为什么会来郡守府了。
整个人被吓得他面无血色,双腿发软,冷汗直流。
“这,这这~”
直接跪在了地上,看向全副甲胄走出来的罗猛,颤抖的声音解释道:“都统大人,都统大人。”
“我不知道啊,这一切和我无关啊。”
罗猛不以为意,高高的俯视着他,淡声说道:“那你认识这个人吗?”
说罢,目光转向内院,只见一个男人在两名北疆士兵的保护下,走了出来。
看到他的瞬间,贺达干的眼眸紧紧的一缩,张着嘴吧,难以置信的模样。 手臂颤抖的指向前方,愤怒说道:“是你?”
来人正是贺达干的幕僚,兀里轸。
跟在他的身边十几年了,可谓是‘忠心耿耿’,所有事情都没瞒着此人。
但贺达干万万没有想到,最后竟然是他在背后捅了自己一刀。
兀里轸缓缓走来,脸上露出阴谋得逞的笑容,呵呵说道:“没错,郡守大人,又是我出卖的你。”
“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腌臜贱种,我是瞎了眼才相信你。”贺达干愤怒大骂道。
现在这种情况,无论他如何狡辩都已经无济于事了,索性破罐子破摔,先骂个痛快。
但兀里轸却是不以为意的点头,自傲道:“郡守大人骂的没错,我兀里轸就是个反复无常,卑鄙无耻的小人。”
“可那也是被你逼的。”
兀里轸眼眸阴冷,透露出凶光。
“为什么?这么多年来我对你可是不薄。”贺达干怒喝道,瞪大的眼睛像是要吃了他。
“不薄?”
“哼,郡守大人你太瞧得起自己了吧!”兀里轸悲愤笑道。
“还记得葛撒·夏依娜吗?”
听到这个名字,贺达干心中微微一惊。
虽然已经忘了夏依娜是谁,但葛撒这个姓氏却令他记忆深刻,毕竟葛撒家在曾经的删乐城也算是小有地位。
只不过在十几年前,因为利益冲突,贺达干对葛撒家族下了狠手,灭了全族。
“你是葛撒家的人?”
贺达干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向兀里轸。
但是他明明记得,自己已经把葛撒家族的子嗣全部杀光了,连私生子也是确认了好多遍,不可能有漏网之鱼的。
兀里轸却是微微摇头,这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他的家族原本在凉州城,但却被朝廷降罪,诛杀全族男丁。
父亲贿赂狱中看守,用另一个孩子将他给替换了出来。
然后他便被送到了葛撒家族抚养,因为葛撒家的家主和他的父亲是生死至交。
而在葛撒家,他遇见了自己的白月光,夏依娜。
两人逐渐互生好感,陷入爱河,夏依娜的父亲也答应,等两人成年之后便为其完婚。
但是没有想到,厄运忽然降临,葛撒家族被灭,夏依娜也被贺达干抢去,被贺达干这个畜牲凌辱至死。
而当时的兀里轸,为了隐藏身份,他在葛撒家明面上只是一个小厮,所以侥幸存活了下来。
隐姓埋名,远走他乡,多年后回到删乐城,逐步获得了贺达干的信任。
开始了自己的报仇计划。
他有很多机会可以杀了贺达干,但这远远抵消不了葛撒家族几十口人的性命。
所以,他一直在等待着机会。
两年前,他偷偷联络了贺达干的政敌,想要利用西夏朝廷的力量,灭掉贺达干家族。
但是可惜,贺达干技高一筹,安然无恙。
这一次,兀里轸又将他出卖给了北疆军,终于能将贺达干全家一举捏死了。
“铛铛铛铛~”
伴随着一阵铁器掉落的声音响起,一把弯刀被扔在了兀里轸的脚下。
罗猛淡淡的声音说道:“本将没有兴趣听你们的恩怨。”
“你虽然举报贺达干有功,但还需要向我北疆献上忠诚。”
说罢,兀里轸便脸色一肃,对着罗猛躬身说道:“多谢都统大人给小人报仇雪恨的机会。”
“今后,小人的这条性命就是北疆的了。”
说罢,他缓缓地从地上拿起弯刀,看向贺达干的目光越发凶狠。
贺达干怕了,身体不断的向后挪动,疯狂的摇头:“不,不,饶了我~”
还没等他话说完,弯刀便砍向了他的脖子。
只不过兀里轸的技术不行,刀片竟然卡在了骨头缝里,但贺达干肯定死翘了。
……
西夏军的大营,安置在距离城墙两里之外的地方,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防止城中夜袭,留足应对的时间。
所以,西夏军队并没有发现城中的动静。
到了寅时,西夏各部整装待发,李安全身穿锁子甲,将自己全身上下保护的严严实实。
目光凝重的看向城内。
阿普在旁安慰说道:“王爷请放心,贺达干虽倒,但威势尤存。”
“堂兄在城中能够信任的人手还有不少,一定能打开城门的。”
李安全轻轻点头,只能赌这一把。
军马场的战事陷入焦灼,若是他能在中路首先取得突破,那么便能在这场战争中大放异彩。
李安全这个名字,将会深入军心。
只要军权在手,日后便能大事可期。
等到寅时二刻左右,探骑忽然前来汇报,东城门里面出现了混乱,好像有不少人在厮杀。
而且声音越来越大,已经惊动了更多的北疆士兵。
下一刻,只见东城门被缓缓地打开,三名手持火把的人影冲了出来,对着西夏大营的方向不断的晃动。
看到这一幕,阿普的脸色瞬间大喜:“王爷,堂兄成功了,他们打开了城门。”
三支火把,便是约定的信号,只有他和贺达干自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