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个时候,东方天际忽然浮现出大面积的紫烟,如同被打翻的紫墨,在天空中缓缓铺展,让山巅仿佛成了紫雾缭绕的仙境。
紧接着,北方天空之中又有一颗明亮的星辰在白日里闪现,光芒虽不及日月,却在紫烟的映衬下格外醒目,引人注目。
“紫气东来!是紫气东来啊!”
有见多识广的老兵率先惊呼起来,眼中满是敬畏。
“还有那颗星,那是紫微星吧!”
“白日现星,此乃大吉之兆。”
“紫微星现,帝星归位,这是天命所归啊!”
“大都护受苍天眷顾,我北疆定能昌盛万年。”
惊叹声、议论声此起彼伏,将士们脸上的激动愈发浓烈,看向李骁的目光中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扎合敢不、答亦儿兀孙等草原首领更是目瞪口呆的望着这一切。
他们对中原文化不是太理解,但是听旁人解释,却明白了紫气东来和紫微星现的意义。
看向李骁的目光中满是震惊。
“腾格里……真的认了他?”
“他真的是天命的草原之主?”
唯有李骁,在众人的簇拥下,望着这漫天紫雾与那颗亮星,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这些并非什么天意,而是他早已安排好的手笔。
紫烟是事先在东方山谷中准备好的特制烟料,由精通气象的工匠算准风向点燃,烟料中混合了紫草、硫磺等物质,燃烧后便形成了紫色烟雾。
而那颗白日闪现的星辰,则是利用了特制的反光镜,将阳光聚焦反射到高空的云层上。
在特定角度下,便会如星辰般闪耀,再配合紫烟的背景,更显神奇。 这一切,都是为了借此彰显“天命所归”,稳固军心,震慑草原旧部。
待紫烟渐渐散去,那颗“星辰”也隐匿不见,山巅的欢呼仍未停歇。
三日后,李骁还将率领诸将转向东南方的姑衍山。
那里将是禅礼之地,如同千年之前的霍骠骑一般,用最盛大的仪式宣告这片土地的归属。
与此同时,李骁也命人刻石封狼居胥,当年霍骠骑的石碑早已经不得踪迹。
如今,李骁要在此立下新的刻石,这不仅是对漠北胜利的永久铭记。
更代表着华夏力量在这片土地上的再次彰显,是新时代北疆版图的奠基之证。
而在石碑的背后,又用小字将李骁刚刚宣读的祭文全文刻了上去。
祭文中的华夏一千四百二十六年,是李骁准备重新对华夏历法的定义。
在此之前,华夏的历法都是按照当政者的年号来制定的。
甚至一个皇帝都有好几个年号,非常繁杂。
百姓们甚至都分不清今夕是何年。
因为信息传递不畅,上一个年号刚刚被百姓所使用,朝廷却又颁布了新的年号。
所以,李骁决定,若是有朝一日自己入主中原,便只使用一个年号。
再增设统一的‘华夏历法’。
将始皇帝统一华夏的公元前221年,定义为华夏元年。
以此向后推导。
如今,北疆军荡平漠北乃是公元1205年,两者想加便是华夏1426年。
如此也方便记叙历史脉络,简单明了。
至于对漠北的治理规划,最重要的就是行政区域的划分。
主要是以山脉为界。
将金山以东到于都斤山之间的范围,划定为西海,也就是乃蛮部故地,早就成了北疆的一部分。
将于都斤山以东到不儿罕山之间的范围,划定为中海,主要包括克烈部和蔑儿乞部、斡亦剌部的故地。
最后,则是将不儿罕山以东,到大鲜卑山之间的范围,划定为东海。
主要包括乞颜部、泰赤兀部,弘吉剌部等草原部落的故地。
漠北三部划定之后,便需要派遣军队进行征服,派遣转业军官进行地方治理。
同时还要铸造城池,限制草原牧民的活动范围,编户齐民实行军管等等。
这些事情千头万绪,都需要李骁在漠北待很长时间。
……
弘吉剌部,是生活在巴尔虎草原上的强大游牧部落。
其势力仅次于克烈部和乃蛮部,与当初的乞颜部、蔑儿乞部并驾齐驱,在草原上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只不过和很多传统游牧部族一样,弘吉剌部并非是统一的部族,而是由诸多小部族联合而成的联盟体。
各部族之间既有协作,也有着各自的考量。
铁木真的母亲诃额仑与妻子孛儿帖,都出自于弘吉剌部,只不过分属不同的小部族,这层渊源让弘吉剌部与铁木真之间始终保持着紧密的联系。
这一日,兀尔失温河流域的德薛禅营地,牧草丰美,牛羊成群,原本一派宁静祥和。
忽然,一匹快马疾驰而来。
“首领,首领,大事不好了!”
身穿破烂衣衫的士兵翻身下马,跌跌撞撞地朝着部落首领德薛禅的毡房奔去,声音里满是惊慌与急切。
部落首领德薛禅正在毡房内与几位族老商议部族事务,听闻呼喊声,心中一紧。
“发生了什么事情?”
“首领,铁木真首领战败了!”
“什么?”德薛禅闻言一惊,眼前一黑,六十多岁的年纪险些晕过去。
其他族老们也纷纷大惊失色。
“怎么回事?”
“什么时候败的?”
“铁木真现在怎么样?咱们的青壮又去了哪里?”
面对族老们的七嘴八舌询问,士兵神色惨白,脑海中不由得想到了不儿罕山的那一战。
那铺天盖地的炮火轰鸣,无边无际的具装甲骑冲锋,还有那不知为何倒灌己方大军的斡难河水。
一切的一切都让他面临崩溃。
曾经那些熟悉的同伴一个个的倒下,最终只剩下了他自己,经历了艰难险阻,最终侥幸逃回了部落。
“完了,全完了啊!”
士兵崩溃大哭,磕磕绊绊的向德薛禅和族老们商议战争的经过,更是让所有人脸色灰败。
乞颜部大军惨败,全军覆没,就连铁木真都有可能落入北疆军之手。
悲痛瞬间席卷了众人的心头。
德薛禅是铁木真的岳父,与铁木真之间,不仅有翁婿之情,更有着深厚的盟友之谊,多年来相互扶持,早已是休戚与共。
当初铁木真被王罕击败,处境艰难、东躲西藏之时,他也是毫不犹豫地将自己部族的青壮全部交给铁木真统领,助力他重整旗鼓。
当初袭击折折运都山的两千勇士中,就有不少来自于弘吉剌部,来自于他的部族。
那些都是部族的精壮,是未来的希望,如今却可能已葬身沙场。
所以,此刻德薛禅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悲恸,悲痛大呼:“我的勇士们啊!我的好婿孙啊!”
“这草原的天,难道真的要变了吗?”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无尽的绝望与不甘,回荡在毡房之中,让在场的长老们也都面露悲色,整个毡房被浓重的哀伤笼罩。
随后,他们商议立马将部落迁移,去寻求其他部落的庇护。
只因为铁木真虽然败了,可是铁木真的妻妾儿女们,却都在德薛禅的部落中。
当初与北疆军准备决一死战的时候,铁木真就想到了后果,所以将妻妾全部托付岳父照料。
如今,这些妻妾女儿们的存在,却成为了德薛禅部落的巨大祸乱源头。
“走,必须立马离开此地。”
“北疆军或许就在来此地路上,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随后,德薛禅部的人收拾家当,拖家带口的向着东部草原迁移。
不久后来到了另一个同属弘吉剌的部族,其首领和德薛禅是旧交。
“安答,你们可以暂时在此地补充给养,但是……”
听着部族首领的叹息,德薛禅明白了意思。
无非就是北疆军势大,草原上已经没有了能抵挡北疆军的部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