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兰丁冷笑一声,声音沙哑:“怎么拼?咱们大都是步兵,骑兵就只剩下了不到五千人,一旦杀出去,肯定会被北疆人埋伏。”
“而北疆人却全是骑兵,他们想打就打,想走就走,咱们连人家的衣角都摸不到。”
“还是要想办法尽快抵达克特湾城才行。”
摩诃末攥紧缰绳,指节发白:“都怪耶律洪心那个贼子,要是他让咱们进城,咱们何至于落到这个地步。”
就在这时,一名探骑急匆匆奔来,急声说道:“苏丹陛下,北疆人的军阵变了,两侧和后方的骑兵,全去了前面,挡住了咱们的去路。”
“什么?”
摩诃末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理解:“他们竟敢挡在正前方?”
将领们也纷纷变了脸色,一名老将军皱眉道:“不对劲,骑兵哪有主动挡步兵去路的?”
要知道,就算是骑兵大军在面对全副武装的步兵军团的时候,也不会轻易进攻。
主要是因为培养一个骑兵的成本远高于一个步兵。
骑兵是战场的决定性兵种,而不是用来和步兵拼消耗的。
就算是一个骑兵拼死了十个步兵,也是赔本的。
所以,一般不会有人拿着骑兵去正面阻拦步兵。
“父亲。”
扎兰丁策马上前,脸色凝重:“儿臣猜测,应该是北疆人的主力到了,他们不想让咱们去克特湾,要在这里把咱们全歼。”
“主力?”这句话像一颗炸雷,在将领们中间炸开。
“北疆人主力不是在拔汗那吗?怎么会这么快过来?”
“他们疯了吗?咱们还有四万多大军,他们想硬碰硬?”
“该死的北疆蛮子,真当咱们花剌子模好欺负?” 将领们纷纷叫嚣起来,语气中满是愤怒,却掩不住一丝慌乱。
摩诃末却沉默着,脸色越来越阴沉,他比谁都清楚,北疆人若是没有把握,绝不会主动挡在正前方。
这场仗,恐怕真的难打了。
不久后,远处又传来一阵雄浑的号角声。
“呜呜呜”的声响,比之前秦军的号角更响亮,更具威慑力。
“轰轰轰轰~”
紧接着,一片黄色的浪潮从地平线处涌来,黄色的日月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士兵们身着布面甲,头戴缨盔,腰胯骑兵刀,手持长枪弓弩,如同一片移动的钢铁森林,向着花剌子模军队方向缓缓推进。
秦国第一镇大军,到了。
“快快快~”
“全军列阵。”
“都给我准备好,北疆人要杀来了。”
摩诃末厉声下令,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盾兵在前,长矛手在后,弓弩手准备。”
花剌子模士兵们慌忙列阵,可疲惫的身体、低落的士气,让阵形显得格外松散。
秦军阵前,李骁身穿暗金龙纹甲胄,手持千里眼,望着花剌子模的军阵,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里不是撒马尔罕那般的巨城。”
“摩诃末就凭那四万多步兵,还想跟咱们的骑兵拼?”
李骁缓缓放下千里眼,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传令下去,等神机营群就位,立刻发起进攻。”
“本王要让摩诃末知道,招惹秦国的下场。”
花剌子模阵中,摩诃末也在观察秦军。
当看到那面醒目的暗金龙纹大旗时,他的心脏猛地一沉。
是李骁。
北疆人的王,亲自来了。
“父亲,北疆军全是骑兵,咱们的步兵……”扎兰丁声音发紧,眼中满是担忧。
摩诃末深吸一口气,拍了拍扎兰丁的肩膀,语气带着一丝异样的平静:“扎兰丁,你听着。”
“等会儿开战,若是情况不对,你立刻带着亲卫骑兵突围,返回玉龙杰赤。”
“记住,一定要活下去。”
扎兰丁一愣:“父亲,您不和我一起走?”
“我是花剌子模的苏丹,不能轻易撤退。”
摩诃末眼神闪烁,嘴上说得坚定,心里却打着算盘,只要扎兰丁能回去,他自己也有机会逃。
区区五万士兵的性命,怎能比得上他这个“真主最忠诚的仆人”?
花剌子模有几百万人口,损失五万大军,不过是皮毛,只要他回到玉龙杰赤,两年内就能重新组建一支精锐大军。
他望着远处越来越近的秦军,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等会儿打起来,只要找到机会,就立刻逃跑。
至于这些士兵……
他们不过是贱民,死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能为自己的逃跑争取时间,也是他们的荣幸。
“呜呜呜~”
半个时辰之后,秦军的号角声陡然拔高,尖锐而雄浑,像一把利剑刺破戈壁的寂静。
“咚咚咚”
战鼓声雷鸣般响起,每一次敲击都精准地落在士兵们的心尖上,催动着气血翻涌。
“大王有令,开战!进攻!”
“神机营,准备开炮!”
花剌子模阵前,摩诃末见秦军列阵,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心中明白,必须要做殊死一拼了。
高举弯刀,厉声下令:“全军进攻,让北疆蛮子见识一下花剌子模的厉害。”
“象兵为先锋,冲破敌阵,骑兵跟后收割,步兵包围,一举荡平他们。”
“吼——!吼——!”
命令下达之后,花剌子模大军之中响起了大象的吼声,令北疆军的战马都有些战栗。
这是血脉的威压。
紧接着,一百座庞大的身躯如同移动的小山,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出了花剌子模军阵,朝着秦军阵前冲去,地面都在微微震颤。
“哐哐哐哐~”
大象背上的象兵们手持长矛,高声呐喊:“真主保佑,花剌子模必胜。”
“北疆蛮子去死。”
紧随其后的,是花剌子模仅剩的五千骑兵。
他们看着冲锋在前的大象,眼中满是信心。
这是花剌子模的秘密武器,此前征战西域,无往不胜,只要大象冲破秦军阵形,他们就能跟在后面大肆收割。
秦军阵列中,黑色的火炮早已整齐排列,炮口对准花剌子模大军的方向。
神机营士兵们手按火绳,眼神紧绷。
尽管此前已听过无数次火炮轰鸣,可当看到对面冲来的“巨兽”时,不少人还是忍不住目瞪口呆。
“这是什么鬼东西?”
“世间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战马?”
“竟然比牛还要大~这东西要是用来耕地~”
好在,秦军士兵们的胡思乱想没有持续多久。
而就在大象冲到秦军阵前三百步时,一名神机营千户猛地拔出战刀,声如洪钟:“开炮。”
士兵们瞬间回过神,手忙脚乱却又动作娴熟地点燃火绳。
“轰!轰!轰!”
下一瞬间,数十门火炮同时轰鸣,黑色的炮弹带着尖啸,如同流星般朝着大象群砸去。
“轰轰轰轰~”
第一发炮弹直接命中一头大象的腿部,厚重的皮肤瞬间被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鲜血喷涌而出。
“呜呜呜呜~”
大象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轰然倒地,背上的象兵被甩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惨叫不止。
紧接着,更多炮弹落在大象群中。
即便大象皮糙肉厚,也扛不住火炮的轰击,一时间,大象的惨叫声、象兵的哀嚎声、炮弹的爆炸声交织在一起,惨烈无比。
“吼吼吼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