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仆散石烈就是个文臣,懂什么打仗。”
完颜永功怒声道:“陛下是想让北线的士兵白白送死吗?”
事关北线三十万大军的统兵权力,两人再次争锋相对,朝堂又回到了熟悉的节奏。
完颜永济拍着龙椅,声音拔高:“北线三十万大军的统兵权力,岂能交给你的心腹?”
“朕不同意,仆散石烈沉稳可靠,就算没上过战场,也比完颜承裕强。”
“完颜永济,你这是要因私废公?”
完颜永功也来了火气,朝笏往地上一顿,沉声道:“完颜承裕若不能当元帅,本王就彻底不管朝事了。”
“愿意卸去所有官职,回府颐养天年,从此大金的兴衰,与本王无关。”
这话一出,满朝大臣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
完颜永功看着完颜永济,眼神里带着一丝决绝:“本王绝不愿意看到我大金的基业,再次被无能之将毁掉。”
“陛下要是执意选仆散石烈,那这烂摊子,陛下自己收拾。”
完颜永济脸上的怒气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恐慌,他没料到完颜永功会撕破脸。
完颜永功掌握着朝中大半权力,不仅分管着朝政半数事务,还拉拢了不少地方将领,若是他真的卸去所有官职撒手不管,朝中定然会陷入混乱。
现在北线告急、宋国宣战,正是最需要稳定的时候,一旦朝堂混乱,大金就真的完了。
完颜永功可以任性,可以不管不顾,但他完颜永济是皇帝,必须考虑现实。
他不能赌,也赌不起。
就在这时,平章政事作为中立派代表,连忙站出来打圆场:“陛下息怒,越王殿下息怒。” “如今国难当头,选主帅是为了抵挡明军,不是为了争权啊!”
“完颜承裕确实有领兵经验,仆散枢密使也忠心耿耿,不如这样,任命完颜承裕为都元帅,仆散枢密使为副元帅,两人各司其职,既保证了北线战力,也能让朝堂安心,您看如何?”
其他中立派大臣也纷纷附和:“平章说得对,两位都是为了大金,就各让一步吧!”
“副元帅也能参与军机决策,这样既用了完颜承裕的经验,也能避免权力过于集中,是两全之策啊!”
完颜永济看着台阶递到了面前,心里虽不情愿,却也只能咬着牙妥协——他知道,这是眼下唯一的办法了。
“好,就按平章说的办。”
不过,仆散石烈作为枢密使,去做副元帅有些屈才了,而且完颜永济还需要他留在中都控制枢密院。
用后勤牵制完颜承裕的统兵权,所以派了另一名心腹将领去做副元帅。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带着几分疲惫,“任命完颜承裕为都元帅,胡沙虎为副元帅,统领北线大军,务必守住防线,将明军赶出去。”
完颜永功紧绷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些,躬身道:“陛下英明,臣相信,完颜承裕定不会辜负陛下的信任。”
完颜承裕出列领命,躬身道:“臣定不负陛下和越王殿下所托,誓死守住北线,将明军赶出金国。”
可没人知道,他垂下的眼帘遮住了眼底的苦涩与没底。
换做之前,他还信心十足,觉得能挡住明军,可独吉思忠的惨败让他心有余悸。
李骁不仅谋略过人,把独吉思忠耍得团团转,而且大明军队的战斗力更是远超金军,那火炮和神臂弩的威力,想想都让人心惊。
“这都元帅之位,就是个烫手山芋啊。”完颜承裕在心里叹气,可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上。
完颜永济看着他,语气缓和了几分:“完颜承裕,如今国难当头,不管你是谁的人,都要以大金的安危为重。”
“朕盼着你能早日传来捷报,守住咱们大金的江山。”
“臣遵旨。”完颜承裕领命,随后顾不得歇息,接了圣旨之后,便立马出发前往抚州,接替独吉思忠执掌大军。
而另一边,散朝后,完颜永济回到宫中,坐在寝殿的椅子上,越想越不安。
他本就是个性格怯懦、没什么大本事的人,如今开战不久就丢了乌沙堡,中都被笼罩在战争阴影下,让他更加恐慌。
“万一……万一挡不住明军怎么办?”
他喃喃自语,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迁都。
“对,迁都。”完颜永济眼睛一亮。
“学当年的北魏皇帝,南迁。”
虽然宋国正准备北伐,但在完颜永济看来,他们根本不行。
除了当年岳飞那批将领,现在的宋国将领没几个能打的。
最重要的是,宋国缺少战马,在中原一马平川的土地上,就是咱们金军的靶子。
守住开封,肯定没问题。
若是运气好,金国的南线将领给力,说不定金国南线大军还能反攻至临安,把宋国的皇帝皇后们全部抓回来。
那样一来,金国在北方丢失了多少利益,都能数倍的从宋国身上补回来。
他越想越觉得可行,立刻召来心腹太监:“你悄悄去准备,把皇宫里的金银珠宝、重要文书都打包,再安排好车马。”
“切记,此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等明军兵临中都城下之前,朕要带着家人和爱妃们,悄悄去开封。”
太监不敢多问,连忙躬身领命。
……
乌月营的土墙上,硝烟还未散尽,血腥味混杂着硝烟味,弥漫在空气中。
幸存的金军士兵们瘫坐在墙根下,有的抱着受伤的胳膊,有的低头擦拭着武器上的血污,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昨夜明军突然撤兵,他们还以为是要发动更大规模的进攻,直到今早看到明军营地空无一人,才敢相信自己死里逃生。
“都别愣着了。”
守将完颜烈提着染血的弯刀,站在土墙上高声喊道,声音带着一丝沙哑:“赶紧修复土墙。”
“把战死弟兄的尸体抬去掩埋,晚了天热起来,容易闹瘟疫。”
“还有城防的缺口,用石头堵上,粮草库派人严加看守,防止明军突然杀回来。”
士兵们连忙站起身,各司其职。
几个年轻的士兵抬着尸体,脚步沉重,其中一个忍不住问身边的老兵:“叔,明军怎么突然撤了?咱们这乌月营,真能守住吗?”
老兵叹了口气:“谁知道呢?不过听说明军去打乌沙堡了,咱们暂时安全了。”
“先把防线修好比啥都强,真要是明军再回来,咱们也能多撑一会儿。”
另一边,粮草库前,两名将领正在清点粮食,其中一个皱眉道:“粮不多了,顶多再撑十天。”
“要是运粮队再不来,咱们就得饿肚子打仗了。”
“别乌鸦嘴。”
另一个将领拍了他一下:“朝廷肯定会送粮食来的,咱们只要守住乌月营,就有希望。”
可他们不知道,此时的乌沙堡方向,正上演着一场惨烈的追杀。
一支身穿蓝色甲胄的明军骑兵,如同猎豹般穿梭在草原上,追杀着从乌沙堡逃出来的金军溃兵。
“都统有令,拒不投降者,杀无赦。”
“女真狗贼,你们跑不掉的。”
一名明军骑兵手持马刀,朝着前方的溃兵喊道。
话音刚落,手中的马刀就从背后劈下,那溃兵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啊~”
“饶命~”
旁边的新兵赵虎紧握着钩镰枪,手心全是汗。
他刚加入第八镇不久,这是他第一次上战场。
“记住,对付溃兵要快、准、狠,别给他们反抗的机会。”身边的老兵李大一边说着,一边拉弓搭箭,一箭射穿了一名溃兵的脖子。
赵虎想着老兵的话,将长枪向前一刺,刺穿了一名溃兵的后背,他忍不住闭上眼,心脏“砰砰”直跳。
“别怕,多杀几个就习惯了。”
李大拍了拍他的肩膀:“追杀溃兵是最能提升本事的时候,现在练熟了,下次面对精锐金军才不怕。”
赵虎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再次握紧长枪,朝着下一个溃兵冲去。
这支明军骑兵虽然只有百人,却如同猛虎下山,将金军溃兵杀得四散奔逃。
就在这时,前方出现了一队金军士兵。
正是乌月营派出去侦查的小队。
“这里竟然还有金狗?”
李大喊道:“兄弟们,跟我上。”
明军骑兵们毫不犹豫,朝着金军小队冲去。
金军小队只有二十多人,看到明军骑兵冲来,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
明军骑兵紧追不舍,杀得金军小队只剩下几个人,狼狈逃回乌月营。
“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