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厮杀的穆氏嫡系士卒,身体全都猛地一震,他们全都不约而同的扭头看向镇御军后方的上空。
一个手持双剑,面容苍老却体态魁梧的夏服老者,正傲然凌立于半空之中,他对着下方段冕段显以及段氏一众人怒目而视,长髯微微颤动,足见其怒火之盛。
“军首!”
“军首大人回来了。”
“军首大人!”
“军首大人回来给咱们作主了!”
“哈哈哈哈,段氏倒行逆施,军首看不下去了。”
“军首回来了,陲山有救了。”
“段鸿带着段氏向北朔摇尾乞怜,根本就没资格做我陲山之主,弟兄们,军首才是最有资格的人。”
“不错,奉军首为领主,才有希望重振陲山!”
“哈哈哈哈,咱们输不了,输不了了!”
可以说,今天所有参与兵变的士卒,在看到穆龙河的那一刻,紧绷的神经算是彻底放松了下来。
至此,他们对这场兵变,再没有半点心理负担。
推翻段鸿,迎回穆龙河,瞬间就成了所有人的共识。
“弟兄们,杀!”
看到穆龙河现身的那一刻,穆清鹤、朱紫英五人脸上没有露出半分意外,显然早就已经知情了。
这波重新凝聚起来的高昂士气,他们自然不会错过。
穆清鹤发出怒吼,带着朱紫英四位师弟,连带周边的士卒,瞬间发动了反扑,朝着军营南侧杀去,与外围杀过来的镇御军,刚好形成了里外夹击,一下就把段冕段显一众士卒,给困在了中间。
“穆龙河,你的双臂既已经好了,为何不回陲山?”
杨法在看到穆龙河的那一刻,人也懵了一下,但他很快就察觉到了什么,迅速感知起内城四周的情况,在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之后,才抬头看着穆龙河,发出了一声质问。
“回陲山,跟段鸿一样,继续给你杨氏当狗?”
穆龙河一声反问过后,没有继续跟杨法废话,而是身体骤然弹射下降,几乎是瞬间就到了段冕的面前。
“老军首饶…”
年纪再大的人也怕死,看到穆龙河瞬间出现在自己面前,段冕脸上瞬间爬满了惊恐,他甚至都没有做出任何反抗的动作,只是下意识的开口求饶。
只不过他求饶的话还没说完,一杆银色长槊就从天空飞了下来,帮他挡住了穆龙河的剑锋。
“穆龙河,看来你是铁了心要跟大夏走了,陲山之事远比你想的要复杂的多,我奉劝你不要胡乱出手,免得引火烧身!”
双剑卡在长槊上,穆龙河微微用力下压,看着杨法露出吃力的表情,他冷笑一声道:“不就是陈仓蔡丘两个藩镇的小辈,在这里隔空斗法么,你以为老夫不知道?北朔勾结陈仓外藩,自绝于九镇,马上大祸临头而不自知,老夫断言,你北朔必会步灞上后尘,成为南麓地界第二家倾覆的镇级营地!”
“胡言乱语,你找死!”
哪怕明知穆龙河有七钧实力,凌驾于自己之上,可听到他对北朔的这番诅咒,杨法还是露出了怒不可遏的表情,长槊骤然后撤,随即横扫向前。
只可惜,怒气再盛,也无法弥补实力的差距。
轰……
杨法这五钧多的实力,穆龙河只是微微侧身就轻松躲开了,躲开只是第一步,他侧身的同时,双剑一上一下同时划向杨法的脖颈与腰侧,凌厉的剑锋带出的热浪,瞬间轰飞了周边的十余名士卒。
“一钧多的差距,竟有这么大么!”
意识到穆龙河这两剑的威力,自己无法硬抗,杨法面容添上一抹骇然,后撤险之又险的躲过了脖颈,但腰侧就没那么好躲了。
咻……
穆龙河左手的剑划开了他的腰侧皮膜血肉,虽未伤及内侧骨骼,但血液爆裂开来,将杨法腰身染红,画面还是颇具几分冲击力的。
显阳级当然清楚,未伤骨骼,这点伤势不算什么。
可在下方那些御寒级士卒看来,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军首无敌,北朔杨法斗不过咱们军首,哈哈哈!”
“弟兄们,有军首大人在,咱们必胜无疑!”
“杀,继续杀!咱们是真正的陲山人,段氏不光勾结北朔,还里通外藩,他们才是叛军乱党!”
“没错,北朔军藏在段氏族地里,段氏已经坐实了勾结北朔的罪名,众目睽睽,他们无从抵赖,杀!”
“黄甲一军和二军的弟兄们,你们有些根本就不是段氏的人,老夫知道,你们只是受段氏蛊惑裹挟了,并非有心出卖陲山,只要现在放下兵器,在左臂绑上白巾,与我们一同剿杀叛军,老夫事后绝不追究!”
“不错,放下兵器,与我们一同剿杀叛军!”
兵变到这一步,其实早就已经失控了,如今比拼的就是士气与人数,而恰巧,在这两者上,穆氏这一边都是占了绝对上风的。
穆清鹤察觉到黄甲一军和二军,有些非段氏子弟已经开始生出了退意,立刻高声怒喊了起来,他旁边的朱紫英等几人迅速也反应过来,跟着一起高喊。
戏剧性的一幕出现了。
一个时辰前还是叛军的穆氏一方,此刻竟丝滑的把叛军名头,给安到了段氏一方的头上。
偏偏段氏这边,还没人能反驳出来。
因为北朔军,确确实实是在段氏族地里出来的。
而穆氏那边,到现在全都是陲山的人。
谁在保卫陲山,谁在勾结外藩,一目了然!
穆龙河打的杨法节节败退,加上下方穆龙河等人不断扰乱段氏一众人的心智和情绪,穆氏一方士气节节攀升,杀的愈发悍勇,而段氏这边则死伤不断增多,很快就连三千多北朔军,也开始出现死伤了。
此消彼长之下,战局天平已然出现了一边倒的情况。
直到领主大殿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气急败坏的怒吼:
“住手,都给本领主住手!”
约莫一刻钟之前,穆龙河出现的那一刻。
内城稍靠外围的区域,一间高耸酒楼的顶层。
一个面色鸵红的中年人,正坐在靠窗的位置,手持酒杯时不时小啜几口,目光一直盯着军营方向的战斗。
还有五个年龄与他相仿的人,也坐在他边上,一样也在喝着小酒,看着军营方向。
这间酒楼修的极高,起码有三十多米,此处又位于顶层,透过窗户,刚好能将军营的情况一览无余,算是个极佳的观看位置。
“这穆清鹤,竟还藏着这一手!”
中年人,也就是蔡士青先略带打趣的开了个头。
众人闻声,立刻纷纷附和了起来。
“穆龙河,就是他爹,说是前年鸿门之战,被大夏领主夏鸿给废了双臂,抓去服役的那个显阳级。”
“这双臂不是又接上了么!”
“有这一手也好啊!世子给他的四枚焚阳丹,刚好可以省下来了,等战后就找他再要回来。”
“日照丹,能让掘地境在白天活动,应该跟咱们蔡丘的防寒丹差不多,想不到九镇也有这种好东西。”
“我刚刚抓了个人问了,说是大夏才有的。”
听到众人的附和,蔡士青微微点头,看着下方战局的胜利天平,开始朝着穆氏一方倾斜,他脸上顿时就露出了一抹笑意,扭头吩咐道:“快去大殿那边,将战局情况禀报给世子。”
“属下遵命!”
桌子立刻就站起一人,拱手领命后退了出去,显然是要去给困住段鸿的蔡士齐,禀报情况了。
蔡士青又看了几眼军营的情况,顿时兴致缺缺的扭过了头,这种小旮旯地方的战斗,很难引起他的兴趣。
不过,才刚一扭头,他立刻就注意到了什么,表情猛地一愣,眼神顿时就亮了起来,本就因酒水而鸵红的脸颊,又添上了几抹血色。
只因他前方,约莫十余米开外,同样是靠窗的区域,不知何时,竟悄然坐上了一个人。
一个女人!
一个穿着白色宫装,蒙着丝织面纱女人。
哪怕隔着面纱,蔡士青也能感觉出来,那盏面纱后面,绝对藏着一张美到令人窒息的面庞。
因为他蔡士青,平生最爱的,就是美人!
这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天赋。
蔡士青直勾勾的盯着前方的美人,眼中顿时升起一抹毫不掩饰的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