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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死亡是会传染的毒(2万,感谢皇龙萌(3/9)

具荷拉更失落了。

合着,原来最后还是她自己一个人在瞒着雪莉啊。

虽然这么想不太好,但她确实真的有想过,允儿欧尼、西卡欧尼她们是不是也在瞒着自己她们的死。

那就是只有她自己,还有雪莉,两个人,是特殊的,自杀后重生……

“哎……”她叹了口气,显然还是不愿意面对这一点。

“呵,要不然,你怪我也行,算是我没跟你们商量,就让你和雪莉觉醒了未来的记忆。”林慕延自嘲般玩笑道。

具荷拉立马抬头,瞪了他一眼,意思是不想让他说这种话。

她已经明白,她一开始觉醒记忆的时候,林慕延根本就不知道她们会觉醒啊。

阴差阳错的事情罢了,怎么都不能怪到他的头上。

再说了,即便抛开未来的记忆,他对自己这么好,虽然是个渣男,但确实对自己很好,那自己也没法把莫须有的罪行加之到他身上嘛……

“不愿意聊?是不愿意跟我聊,还是不愿意告诉雪莉?或者是两者皆有?”

林慕延柔声问她,想要引导她一点点透露心里憋屈的想法。

这种抛出几个选项的问法,具荷拉从心理医生那见过,便抿抿嘴,配合着回答说:

“都有……”

能够回答,总比把想法瞒在心底好。

林慕延笑了笑,把这个一直蜷坐在地毯上的女人拽到沙发上,搂在怀里:

“呵,都不想说啊。为什么?怕丢脸?还是怕被我听到后,觉得我会讨厌你?”

具荷拉双手无意识地互相搓着,低头看猫,摇摇头,又点点头:“可能吧。”

“我不可能会讨厌你,我保证。”林慕延晃了晃她,“你看,我都把我的事都告诉你了。要不,我再跟你说说我小时候尿床的事?”

“呀!”虽然知道他在开玩笑,具荷拉还是没忍住,用脑袋在他的胸口撞了一下,“你正经一点嘛!”

“这有什么正经不正经的。”林慕延没好气道,“就是因为你把这些事看得太重,才始终说不出口。这一点你要跟秀妍学学,她那些脑残操作,退团创业加破产,我也没说她什么啊。”

但最好别跟金泰妍学,这小羊最近几天都不爱搭理他了,不知道是跟虐神人格到底聊了什么,非常莫名其妙。

呵,等少女时代这阵子忙完再收拾她……

“……哦。”具荷拉无奈地应了一声。

一想也是,自己做错的严重程度当然比西卡欧尼更严重,但相比之下,西卡欧尼好像做错事的次数更多一些嘛。

或许,他真的可以包容自己的全部……

回想起这段时间与他相处的经历,具荷拉默默失神,陷入其中,半晌才清醒一些。

虽然跟他已经是坦诚相见,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的关系了。

但她直到现在才清楚地认识到——

比起袒露身体,袒露脆弱才是更加亲密的事情。

有些人,放任自己与陌生人进行身体的互动,但却不会有人把自己心底所有的弱点都暴露给陌生人。

而身体、心灵,二者都相通的感情,这种身心相容的感觉,好像才是她在幼年时期幻想中的那种,所谓美好的爱情吧……

虽然身边的狗男人实际上是个渣男,但居然真的能给予她这种体验。

哎……

抬起头,具荷拉挣扎着从他怀里起身,睁着明晃晃的双眸,默默盯着他。

意识到什么,林慕延再次提醒:“别紧张,都不是过不去的事,别……”

“我知道。”具荷拉打断。

但显然,她的表情没有她嘴里说的那么轻松。

始终盯着林慕延的双眼,慢慢的,她的眼睛有些酸涩,也逐渐变得湿润。

她知道,她此刻的眼睛一定变得通红。

快要落泪,但她还是努力稳住情绪,缓缓地,叹息一句:

“你知道吗?死亡,或者说,自杀……自杀是一种会传染的毒药……却对于我,对于我们这种人来说,像是塞进嗓子眼的蜜糖一样,摆不脱,抹不掉,治不好。”

“……”

林慕延没有打断,只是牵起她的手,默默听她坦白她的所有……

故事要从她的小时候讲起。

那时,她没来首尔,还在老家光州,那是她出生、长大的地方。

童年的记忆大都是美好的。

具荷拉也一样。

她能清晰地记得。

小时候,家里的那台老旧的显像管彩色电视机,每次打开都要等待一会儿才能显示出画面。

父亲出门工作,经常直到晚上才回来,母亲又非常严厉。

她经常回到家中,还没写作业,就偷偷打开电视,看上那么一会儿。

结果自然是被回家做饭的母亲在电视顶上一摸,发现尚未散去的余温,狠狠教训她一通。

她学聪明了,学会了看一会儿电视,就赶紧关掉,用风扇朝它吹风,给它散热。

大夏天,她家里没有空调,只有风扇。

即便是满头大汗,她却甘之如饴。

也就是那时,她看了《人气歌谣》,知道《音乐银行》,也艳羡于电视上的哥哥姐姐们的自信。

对她来说,那就是一颗小小的种子,令她最后走向了练习生、idol的路子。

小时候的她也不知道自己的这个决定究竟有没有造成什么影响。

父母都支持她的决定,支持她去本地的教培机构学习唱歌跳舞。

她很努力,经常受到老师的夸奖。

她现在都记得那些日子。

那些无忧无虑的时光。

或许,那才是她一生中最快乐的几年了吧。

挥汗如雨的练习,自得其乐的玩耍,畅想自己未来的生活,会不会有朝一日能出道,能像电视上的那些姐姐们一样,去《人气歌谣》,去更大的舞台。

那时候,一切都尚未尘埃落定,一切又都有盼头。

既不必背负过往的重担,也无需直面未来的焦虑,理所当然地努力训练、学习,时常可以真的沉溺于放松。

她不用想别的,只需要长大,任何事情,都有父母帮她顶着。

或许有关童年的美好,都来源于此。

但令她没想到的是,她美好的童年竟然会在一个稀松平常的傍晚戛然而止。

她做梦都记得那副场景。

小学的最后一年,那是一个秋叶飘飘的黄昏。

她照常背着书包匆匆回家,打算赶紧打开电视机,享受父母尚未回来的独处时光。

但,她走进家门,走进她的那个老旧但整洁的家中。

她看见了。

一个中年男人单臂上举,昏倒在地上,口吐白沫。

黄昏的夕阳照在他的身上,好像一封写在泛黄纸页上的遗书。

那是她的父亲。

父亲吞了一整瓶的安眠药。

她已经记不清当时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但好在,父亲被救了回来。

而她,她到现在都没敢问父亲,当时为什么要那么做。

那是她人生中的第一次接触“死”。

接着,也是她第一次接触“离别”。

母亲不要她了,不要这个家了。

初中的她无力反抗这些,只当是命运的安排。

父亲自杀未遂,精神状态不好,又急于赚钱,她就被送到了一个阿姨家里寄宿,父亲一年中只会寥寥回来看望她几次。

而母亲,母亲就再未出现了。

她觉得,她当时一定是一个累赘吧。

吃饭要花钱,去练习唱歌跳舞要花钱,什么都要花钱。

她不想花钱,不想当累赘,她想早点长大,早点赚钱,想要活得有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