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不只是上官金虹,朱厚照招收的几个青龙会龙首,每一个都可谓是野心勃勃之辈。
若真要论及忠心于他的,或许只有曹正淳一人。
但曹正淳忠心的,与其说是他倒不如说是忠心于皇权。
以前朱厚照不在意上官金虹以及曹正淳等人的野心,是因为朱厚照的身份以及朝廷内的天人境高手让朱厚照自信压得住上官金虹等人。
然而,随着今日一战,朝廷所有天人境尽丧,就连朱厚照今日都难逃一死,又何谈继续压住上官金虹等人?
别说是上官金虹,即便是曹正淳。
只要顾少安和上官金虹能够给予曹正淳的东西不比现在的少,曹正淳岂会选择一条十死无生的路?
半响,朱厚照开口道:“你又如何确信,在上官金虹假扮我坐上那个位置后,会一直安分下去?权力的诱惑到底有多大,你不会不清楚。”
闻言,顾少安漫不经心道:“这一点顾某知晓,但上官帮主与你最大的不同,便是上官帮主,自小并非是在宫中长大,所触所学,也并非是万人之上的帝皇之道,所以,上官帮主也会比你多一点东西。”
顾少安话音刚落,朱厚照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权衡?”。
顾少安看着他,眼神里既无怜悯,也无嘲讽,只是平静得像在看一场早已注定的潮起潮落。
“不错,权衡。”顾少安缓缓道:“上官帮主是江湖里滚出来的人,刀口舔血、利害里求活。江湖教会他的第一件事,不是‘唯我独尊’,而是趋利避害,不是一言九鼎,而是留有余地。”
“他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一步,什么时候该退一步,知道一件事做得过了,会招来多少反噬,甚至会连累多少人。”
“但你不一样。”
说到这里,顾少安一转。
在朱厚照的沉默中继续道:“你自幼在宫中长大,所见所学皆是帝王之术,学到的是乾纲独断,被灌进去的道理是,天下所有力量,都必须归于掌控,一切不在掌控之内的东西,哪怕暂时有用,也终究要除。”
“帝皇之道,从古至今,都容不得并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