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少安立于崖边,右手负于身后,衣袍被风掀起一角。
他缓缓闭上眼。
体内剑丸轻颤,如有灵性,细微的震鸣沿经络传开。
下一瞬,他周身气机收束又骤然放开,像一柄剑出鞘却不显锋芒。
在剑念的影响下,周围天地之力以及天地之势自四面八方涌来。
霎时间,顾少安所在的这一处山崖周围因天地之力和天地之势的变化而变得狂风大作,崖边碎石轻跳,古松枝叶被吹得猎猎作响。
身处风眼之中的顾少安任由风势在身周盘旋,衣袍鼓荡如旗,身形却如山岳巍然不动。
百息后。
他忽然睁眼。
眸中清亮如寒星,周遭狂风仿佛被一线无形的锋芒割开,声势仍在,却不再凌乱,像是被某种更强的意志按住了喉咙。
就在此时,一声佛号自上空响起,平平淡淡,却穿透风声与云雾,落在崖间每一寸石壁上,回音层层迭迭,竟有种让人心神自敛的力量。
“阿弥陀佛。”
“未曾想贵客临门,老衲有失远迎。”
话音落下,一道身影自林间雾里缓步而出。
那是一名眉须皆白,面容清瘦的老僧。
身形不高不矮,背脊微驼,像是常年劳作的老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僧衣,袖口与下摆都有细密的补丁,脚下是一双旧布鞋,沾着山泥,却不显邋遢。
最让人瞩目是老僧的眼睛。
不锐,不冷,不似寻常老人的浑浊,不似高僧讲经时的慈悲,也不似武人对敌时的锋芒,有的只是像深井之水的平静。
他步子很慢,但每一次迈步,身形却能跨越十数丈。
足以见得其轻功的造诣,已然达到了超凡脱俗的层次。
待到最后一步落定,老僧已立在顾少安十丈之外,双手合十,微微垂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