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阻且长,苦海无边,何日能为大逍遥呢?
“玉楼道友,我…”
崔定一终于开口,但天空中突然出现的绿色虹光引起了众人的注意,也打断了他的话。
来人是仙菇洞镇守修士林樱,她隔着很远就把遁光激发到了最大,让河湾渔村之人得以注意到——礼数上非常注意细节。
可见,她确实是个顶聪明的人。
“嗯?你们这是?”
几百米的距离上,林樱降低了速度。
她坐在棵巨大的蘑菇上,身着嫩绿色、生气勃勃的法衣,头上还带了只花环,双足赤裸着垂于半空,一脸疑惑之色的看着众人。
范竹高,浊池的弟子吧?
吴法先,老奸商一个,坑我买了不会发芽的灵种。
那个老练气是谁,算了,一看就是快死的,不重要。
不过,王玉楼,你这有点太夸张了吧?
我以为我在仙菇洞中修银楼已经够奢侈了,你玩金山?
安北国王氏就这么豪?
不知道眼前的金台,只是铺了层金砖,此时,林樱心中那叫一个羡慕。
“玉楼乔迁新居,嗯,我和吴道友过来看看。”范竹高回复道。
大家都是滴水洞大族之人,自是认识的。
就连卖不发芽灵种的吴法先也和林樱微笑点头,谁不喜欢看美女呢。
不过,玉楼倒是有些诧异。
铁鼍龙袭击白茅渔港那晚,他和林樱、纪远并肩而战,但黑灯瞎火的,他没看清林樱的样貌。
如今佳人当面,漂亮的令玉楼有些惊艳,可以说,她是王玉楼二十多年来见过的最美的女修。
那些引气期的修士有的看向林樱时,甚至会被魅惑的不舍得挪开目光,竟至无礼的直视。
“林道友既来了,不如等玉楼忙完眼前之事,我们几人一起坐而论道一番?”玉楼邀请道。
听到此言,王显周快睡着的眼睛忽然一亮,悄悄再次打量起了这新来的女娃。
刚刚没细看,如今再看,是不错,好生养,一胎三个都不愁吃,好好好,比小秦还好。
林樱微微颔首,落到了范竹高身侧,边和范竹高打招呼,边同玉楼传起了音。
‘玉楼,这是搞什么,外面凡人跪了一地,大号仙尊法会?’
‘杀狗?不太确定,那些凡人多拜拜仙尊没坏处。’
‘狗呢?’
王玉楼看向老崔,老崔凄然的笑了笑,问道。
“玉楼道友,你想要我怎么样?”
范竹高、吴法先、林樱,每一个他都惹不起,甚至想巴结都入不了门。
可现在,这些人全都站在了王玉楼背后。
崔定一不是认命了,更不认输了。
他怎么会认命呢?
老崔只是又一次,如曾经的自己一般,认清了现实,仅此而已。
令众人惊讶的是,王玉楼居然直接坐在了台阶上,他还拉着老崔一起坐下。
两人肩并肩,一人年轻,一人早已满头华发。
日夜的打灰,做包工头,老崔的头发都没来得及再染。
当然,他可能只是为了用憔悴与疲惫表现自己对玉楼道友的忠诚。
但,忠诚的不绝对 玉楼指着高台下面的村庄,道。
“我来河湾渔村不久后,就有人告诉我,说这里,有个崔家帮。
而你,崔道友,他说你就是崔家帮的这个头头,哈哈哈。”
崔家帮?
林樱看向崔定一,有些无语。
庙小妖风大,还真是庙小妖风大。
这位是有什么本事,逼得王玉楼请范竹高来站台?
“没有.”老崔想解释,想挣扎。
“听我说完,老崔,我也是家族里出来的,我明白,你作为大家长的难。
苦娃子嘛,好不容易长大,给家族点回馈,也是应该的。
毕竟,你也对河湾渔村做了这么多贡献.对了,你今年多大了?”
听到王玉楼说苦娃子,张学武的表情很难看。
不会要放他一马吧?
玉楼道友,养虎为患啊!
“一百一十二岁,玉楼道友。”
崔定一老泪纵横的回答。
一百一十二岁,练气三层,五灵根。
为了能站到你们面前,我走了一生。
可现在,竟像条野狗似得被踢开。
我走了一生啊。
为了走上了这金台,我走了一生啊!
“是啊,这么大了,还争什么。
我看,河湾渔村以前没有崔家帮,以后也没有崔家帮,你说是不是?”
玉楼转头,看向崔定一,老崔的胡子上已经沾满了鼻涕。
他颤抖着,嗫嚅着,抽泣着高声回答。
“没有崔家帮,河湾渔村以前没有崔家帮,以后也没有崔家帮!”
起初,他只是在喊,后来,他在吼。
到最后,他的嗓子忽然喊破了一般,嘶哑着低落了下来。
抬头,咬牙,起身,崔定一又一次在现实面前做出了选择。
“玉楼道友,我这逆子着实可恶!”
崔定一起身,反手祭起他那件特殊的月牙铲法器,对着崔延宗的两腿就是一削。
这位男人的年龄很大,须发根部已经开始发白,但他此时却如一只嗜血的狮子,直接削断了儿子的两条腿。
范竹高闭眼,吴法先沉默,张学武悚然,秦楚然颤抖。
林樱惊讶的捂住了嘴,一旁闲的发慌的王显周第一次凝起了神。
“爹,你疯了吗,啊.好痛爹,我的腿,痛.”
崔定一驱使一根法器绳子,捆住了崔延宗的嘴与身子,而后提着儿子的两条腿转身,看向玉楼,痛苦道。
“玉楼道友,他这些年暗中收购灵鱼给宗门造成的损失,我会尽力弥补!”
王玉楼微笑着看着他,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老祖,他断不可留!’
‘不错,就是该如此,他这么一弄,咱就成崔家的世仇了,必须斩草除根!
不过,以后再杀,今天是施恩显威的时候,被驾起来就被驾起来吧。
这小东西还挺狠,现在看,能从凡人成为练气也有点意思,背后可能有大问题!’
可怜天见,王玉楼这是被老崔逼得没法子了。
王玉楼一开始就没太想杀崔定一——杀了大地头蛇,河湾渔村的工作不好展开。
《以前没崔家帮,以后没崔家帮》协议,就挺不错的了。大家毕竟是同门啊。
但老崔太邪性了,对自己狠,对儿子更狠,这反而把他父子俩以及背后的崔家彻底逼上了死路。
安北国王氏一般不和人结仇的,甚至斗法时经常出现扭头就跑的情况。
结仇有什么意思?全是麻烦!
所以,如果结仇,那王氏一定是尽快解决麻烦的。
老崔这么一干,属于直接喜提族谱全消清单 “大家看看,老崔总说自己是河湾村长大的苦娃子,搞得好像有什么崔家帮存在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