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看,祖师可能以你卡位滴水洞,因而以交流的名义留在滴水洞,修行在红灯照,等祖师出结果,才是上策。
当然,一切都在变,未来如再有变化,要及时同你景怡老祖商量,明白吗?”
大方向定下来后,显周老祖率先离开,玉楼和族长则开始了真正关键的谈话。
“族长,三个问题。
第一个,袁氏如此对我,我们就不做应对吗?
这并非玉楼对家族或袁氏心有不满,只是姿态问题,您明白的。”
王显茂满意点头,王玉楼能说出姿态问题这个点,就说明其真的长大了。
姿态,对于在组织中发展的个体来说,很重要很重要。
不同的人需要体现出恰当的姿态,才能更好的立足,这其中的复杂葬送了太多无知者的一生,他们面临最好的机会,却因为对姿态的不熟悉而失去。
当他们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的姿态有问题时,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当初,袁道深在铁鼍龙之事上不愿意妥协、反而选择极限施压,就是因为其身为袁派领袖,不能破坏自己的姿态。
袁道深的选择没有错,如果没有红鲤庇护,那日滴水天大殿中,事情究竟会发展到哪一步还未尝可知。
举个例子——如果宫铁岩不是来拦袁道深的呢?
那日的局势经历了三变。
滴水天外浊派与玉楼的主动,变为见到宫铁岩到来时的担忧,是为第一变。
第一变逼得浊阴生把对怎么赢的期待直接改为了‘怎么不输’。
而宫铁岩竟背刺老袁,给玉楼张目,是为第二变。
玉楼面对的局面又从‘怎么不输’,变为了‘怎么回事’——宫铁岩背刺老袁也太奇怪了。
这也是王玉楼提醒袁正举,九胜真人对袁家的态度究竟如何还未尝可知,能打动袁正举的原因之一。
到红鲤出现,是为第三变,到那一刻,玉楼才真正安全了。
“你已经赢了很多,得饶人处且饶人,玉楼,袁道深的目的咱们也清楚,无非是怕你卡位抢走滴水洞未来的紫府之机。
可我们又真的有可能要抢,未来,恐会有彻底撕破脸的时候。
所以,不如暂时忍一忍,装龟孙等他继续出手露破绽。
内斗和斗法不一样,斗法是抢节奏主动权为要,无论是攻势安排和秘法、秘宝等杀招的安排,都是为节奏服务,抢到节奏就好赢。
内斗的要诀在于,保证自己不错的同时,等对手犯错,该沉稳的时候要沉的下去。
你的对手犯错了,那些中间的人才好被你更简单的争取过来,从而渐渐使你占据真正的主动。
这也是我王氏在红灯照门下混了千年,依然屹立不倒的奥妙之一。
你懂姿态的重要,很好,下一步,就是学会在内斗中收揽人心,起势而伐异。
但一切的一切都要围绕你的修为展开,因而,我才希望你尽快离开滴水洞。
等你早早成就筑基时,你才算是真正入了局,现在只是小打小闹而已。”
这就是家传,梧南修仙界被仙盟体系所笼罩,怎么在体系中混,是没人愿意对外讲的秘传。
这玩意儿,可能比好用的功法还要珍贵。
王显周说了这么多,重点就两个。
装龟孙不犯错,等对手犯错,从而在反击中拿到胜机。
以及,一切都围绕修为展开,修为才是根基。
“族长,玉楼记住了,第二个问题是景怡老祖,她”
抬断了玉楼的话,王显茂的表情有些古怪。
那是平静但似乎下一刻就会喷发的火山,亦或是哀伤到落寞而失去表情管理的麻木。
王玉楼唯一能看懂的是,族长的心绪太复杂,他没看懂。
“不用担心,不用担心景怡会在紫府资源上与你相争。
玉楼,安柠洞天已经被悬篆抢走了。
但也可能总之,几年前,就在你纳楚然和小鱼为妾室前,景怡的洞天就被抢走了。
这件事,还是我去年到红灯照给祖师送年例时,才从景怡口中知道的。”
玉楼被这个可怕的消息振的心神摇曳,他感到自己的心跳在狂飙。
原来,王氏真的只是牛马,真的只是牛马。
所谓师徒关系,所谓千年为仆的忠诚,在大修士眼中,不过如此。
“是不是我们几人”
玉楼想到,可能是他和玉安、荣时叔在安柠洞天修行,修为不对,才造成如此的结果。
“不,不要自责,和你们没关系。
筑基想要成为紫府,就需要知道自己该如何修行。
红灯照有这方面的信息,但不会给筑基修士,所以,景怡只能问悬篆。
她告诉我的是‘一问,就出事了’。
我问她究竟出了什么事,她只是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王显茂痛苦的回忆道。
怎能不痛苦呢?
他把成道的机缘让给了二姐,可这机缘,最后竟被王氏的恩主抢走了。
莽象现在又要成金丹,等祖师真成为了金丹,王氏就是有再多怨言,也只能忠诚的俯首。
王玉楼不在意河湾渔港的修士是否真的忠诚,同理,莽象和悬篆或许也不在意手下的附庸是否真的忠诚。
许久后,消化完情绪的玉楼艰难开口。
“老祖,那我是不是更该去仙盟?”
“不,玉楼,我们没得选。
景怡说,如果祖师能成为金丹,他会短暂成为事实上的梧南第一修士,这个短暂,起码是几百年。
几百年,那时我和景怡怕是早已坐化,你反而可以借着这个过程获得更多的机会。
所以,我们必须忍,必须继续做祖师门下忠诚的安北国王氏。
等三十年,是等仙盟斗法选拔,是等祖师的金丹出结果,而不是让你改换门庭。
如果祖师的金丹成不了,入仙盟就是你的最优选择,提前入仙盟也能让你更从容。
只要你在仙盟中能崭露头角,滴水洞的紫府之机还是你的,仙盟的紫府之机你也能争。
如果祖师的金丹能成,玉楼”
王显茂不想接受这些可怕的现实,哪怕他已经见过了那么多的世间蹉跎事,也不想接受,但,他也只能接受。
停顿片刻后,族长说出了那自己不想接受的现实。
“如果祖师的金丹能成,玉楼,你就要争取成为祖师的弟子,我和景怡就是跪着求,也要尽力促成此事!”
族长此时的表态其实点明了他刚刚没敢说出口的话,安柠洞天就是被莽象抢走的。
“玉楼全都明白,玉楼全都明白。”
王玉楼有些恍惚的重复着,他没想到真相竟是如此。
这一刻,他希望莽象去死,又希望莽象可以成为金丹。
人心啊人心,现实磨得人痛不欲生,但又只能接受。
人心的复杂不仅在袁正举的抉择上体现,也在玉楼的心中反复翻腾。
红尘苦海,不过如此。
“你说有三个问题,玉楼,你继续问。”王显茂平静的提醒,他早已从最开始接触此消息的痛苦煎熬中挣脱出来了。
他希望以沟通的方式,尽快帮玉楼在这可怕的真相下找到主心骨,从而避免玉楼压力太大。
“族长,祖师证金丹,逼着家族把长期以来的积累化作了如今多名筑基的盛况。
可在整个红灯照层面看,不是王氏的筑基多了,而是整体的筑基多了一大截。
筑基资粮涨价有两个原因,祖师用秘传、各类法门等等换资源,造成资粮减少。
另一方面,则是散修通过红灯照功勋堂的口子,拿到了筑基的可能性,从而造成筑基数量的暴涨。
红灯照乃至于梧南的水涨了,所有的船一起高,王氏有筑基,其他家的筑基也多了很多。
未来风高浪急,咱王氏没了之前的积累,不好度过,所以玉楼有个想法。”
筑基多了一定是好事吗?
难说,对修仙家族这样的小势力而言,其在红灯照体系中的地位是相对地位。
所有的船一起高后,生态位处于相对底层的家族会被高生态位家族溢出的贪婪抢占原有的位置。
肥缺位置是稀缺资源,稀缺资源本就有限,现在竞争还更激烈了 安柠小洞天被抢走,就是高生态位的贪婪挤压了低生态位的余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