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是红灯照的统治基本盘,没有什么优待的空间,之前没拉到他们头上,无非是战事还不够激烈。
漫长的战争催生了新的红灯照核心弟子层,他们用天蛇宗修士的命,证明了自己的忠诚,这些人,挤压的背景不够硬的弟子只能上前线。
混乱当然是阶梯,只是,不同的修士走的阶梯不一样。
王玉阙为自己挣来的阶梯,属于一步一层,走的又顺又快。
飞仙崖上这些普通内门弟子的阶梯,一步一个坑,走的相当艰难。
顶级势力间稳定对峙的格局下,混乱的本质是互相吃的零和博弈,最后一定是筹码小的禁不起输。
大修士可以让其他人代偿代价,底层修士需要拿命赌。
赌赢的,回宗门享受核心弟子待遇。
赌输的,成为天蛇宗弟子晋身的垫脚石。
玉阙宫,王玉楼在偏殿修行。
注意到郭呈泰在门口停下静立,小王当即把他请了进来。
“这是第一轮反攻攻势中,立功的名单,有十四名修士达到了酬功离线的地步。
其中,五名筑基,九名练气,他们都选回宗,您看”
“那就让他们回去,总不能一直压着人在前线,那样不仅不能有利于战局,还会造成内部的撕裂。”
王玉楼平静的给出了自己的意见——一切按规矩来。
“宗门内,等待安置的酬功离线修士,已经有近百人.”
老郭小心翼翼的回答,王玉楼的难,只有他身边的人清楚。
从几十年前到现在,漫长的时间,王玉楼都无法解决练气修士战死的抚恤问题。
同样无法解决的,是有功修士的安置问题。
在没有增量的零和博弈,死掉的修士就是食物,但吃这些食物的存在是莽象、是那些支持莽象证金丹的宗内大修。
王玉楼,动不了这些人的蛋糕。
理论上,这些从前线活着离开的有功修士,每一个都是非凡的修者,理应有更好的未来。
但实际上,没有,无能的严恪义和无能的蒋豹变能成为宗门核心弟子,是因为他们与背后靠山的关系够近。
宗门内自下而上的关系演化是绝对的客观存在,但这种关系演化仅仅足够托举王玉楼,不足以让他带着其他人一起往前。
战时经济体制的顺利建立,塑造了王玉阙这个多重意义上的领袖人格,但为实现战时经济体系对原有红灯照秩序的替换,莽象都要做妥协,更何况王玉楼?
情况,很复杂,大饼,王玉楼画的很好,但交付出了问题。
更麻烦的是,其中的压力,只能王玉楼自己扛。
宗门给他待遇,祖师给他资源,王玉楼得以不成为代价,得以让身边人不成为代价,这一切,需要他还。
“近百人我会和掌门去信,该回去就回去,安置上,慢慢来总比不来强。
另外,再给些其他机会吧,西海和西山宗,以及宗门契货坊内的普通位置,也可以安排。”
宗门接不住,我王玉楼接!
莽象成道拖延了这么久,目的一定不简单。
白鲤也说了,莽象证金丹后,大概率是要折腾的。
王玉楼不怕手下勇猛,就怕手下不够猛。
当然,他给的条件在宗门内的酬功岗位面前,是相对较差的,但总归比内门弟子层级强些。
再搏一次,那就再搏一次。
祖师,精神点,别丢份!
不知道为什么,王玉楼忽然有些想小鱼了。
如果这个世上只有一人能走向巅峰,那一定会是我!
小鱼的这句话,时时在王玉楼心头翻涌,时时。
他有时会想,究竟是怎样的攀登,才能塑造如此超卓的气魄?
就在老郭准备回话时,王玉楼一个闪身直接从偏殿中飞了出去。
“小曦,你怎么来了?”
玉阙宫外,映曦乘着她那只银胸彩衣鸟飞于半空,显然是刚刚赶到此地。
很多事,王玉楼也想不到,映曦的灵禽和林师姐的灵禽撞了,而金明度的灵禽红鼻金鸡又是大妖层级,显得压了前两位一头。
怎么说呢,都是鸟事儿,搞得内宅不宁——王玉楼还没意识到,楚然已经开启了内宅争宠的战斗。
映曦从银胸彩衣鸟背上飞下,走到玉楼身前,为他整理起了本就规整的法衣。
感受着妻子温柔的吐息,耳中传来的话语却不是那么客气。
“不放心你呗,现在的王玉楼可不是以前的王玉楼。
我听说,前线的女修千千万,是个女的就想往你的床上爬。
偏偏你还来者不拒,什么一夜十八个,夜夜不重样。
那些女的为争夺你的床位,甚至还要擂台斗法,优胜者才能.总之,这些话在宗门内甚嚣尘上。
我这趟过来,为你带来了一些滋补元气的好东西,今晚好好给你补补。”
周映曦明显是在开玩笑,别的不说,王玉楼平时是不睡觉的,这件事,映曦自然知道。
他眼含笑意,抬手搂住佳人的柳腰,轻轻一捏,映曦的脸色顿时就红了。
“娘子,为夫不需要补。”
远处的老郭向王玉楼施了个礼就打算扭头跑路,他想的是,王玉楼的神识有些可怕。
刚刚周映曦来时,他还没有发现,王玉楼先发现了,这其中的差异,同为筑基巅峰的郭呈泰很清楚有多大。
‘呈泰,带那十四人过来,我和映曦一起为他们酬功。’
“需要,你那西海的小情人不简单,我怕你被她吃空了!”
映曦不远几千里来见王玉楼,当然是欢喜的,只是想到金明度,心中不由得有些发憷。
“我也想把你拉来西海,但契货坊实在太重要了,你有真传弟子身份,明度没有,自然只能把你放在宗内。
不过,今日你倒来得巧,正好有一批.”
得知王玉楼的安排,映曦的眼中眼波流转,想到了许多。
分享我所获得的荣耀,这是一个男人给自家伴侣的最高礼遇。
立功的虽然是那十四名修士,但构建功过体系的王玉阙,显然比在他人叙事和价值判断系统内打拼的底层修士更接近于世俗意义上的荣耀。
其实,这里面少不了映曦的功劳,一路走到今天,王玉楼走的很不容易,这些长久的伴在他身侧的人,无一不起到了关键作用。
深夜,把王玉楼折腾的身心俱疲的映曦,神彩奕奕的趴在他的胸膛上。
男人的臂膀在佳人光滑的脊背上环抱,少有的,映曦感到了一种实实在在的安全感。
把玩着王玉楼的头发,映曦忽而开口。
“相公,我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
“我和金明度”
“好困,啊”
左臂用力,把佳人往胸前一按,王玉楼就闭上了眼。
答题?答什么题!
睡觉!
王玉阙搞不定的事情多了,不差这个。
映曦当然不满意,又和王玉楼拉扯了好多个回合,才渐渐静了下来。
“在想什么?”
王玉楼察觉到了佳人的心绪不太对劲。
“玉楼,楚然来找我,说了你和明度的事情。
我想了很久,才来见你。”
映曦是个大气的姑娘,从一开始就很大气,她的出身给了她如此的余裕。
王玉楼愣了愣,才听懂了妻子究竟在说什么。
“哈,是嘛,楚然也难。”
他心中颇为感慨,什么都在变,什么都在变。
映曦点了点头,秦楚然当时的冒犯,就像一根刺,扎醒了她,她不笨,当然理解秦楚然的难。
“我有时,特别怀念我们在西海成亲的时候,那时候,我差不多最快乐。
老祖还在,父亲也在,亲人们都还在,你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