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拥有一万万修士的顶级势力,仙盟动一动,就是巨兽翻身,地动山摇。
一切,还需要慢慢来,按部就班的来。
王玉楼要是主动、积极的去推,出了事,也是他背锅 所以,没有急的必要。
离开仙城群仙台时,王玉楼注意到方心虔正在和几名筑基修士闲谈,便将他叫道了身侧。
“小方,我就任这么久,还没好好逛逛仙城。
你是在仙城长大的修士,对这里熟悉,想找你带我看看,怎么,不打扰你吧?”
那小方能说什么,敢说什么。
大贱畜忽然要亲善他,他自然是只能小心的伺候着。
“盟主,您想去看哪里?”
就和经典故事中大佬身边的狗腿子似得,方心虔笑的那叫一个谄媚,恨不得贴着王玉阙的腚舔。
其实王玉楼更喜欢桀骜些的陈养实,但是吧,他遇到的大部分都是方心虔一类的修士。
他们没有傲骨吗?
难说,反正不会让你看明白,但一定看起来忠诚的厉害。
王玉楼也渐渐理解了,为什么仙尊们会不在意忠诚。
因为,当你够强的时候,忠诚简直是最廉价的东西。
所有人都可以对你说‘我是最忠诚的玉小将’,他们也会做出忠诚玉小将的模样。
谁忠?
都觉的自己最忠。
王玉楼还觉得,自己是莽象门下最忠的弟子呢——所以,老莽以后死了,他的遗产王玉楼要拿最大的那一份。
这样的忠诚,又真的是忠诚吗?
“去看看仙城中的引气修士吧,引气修士才是构成仙盟的基石。
之前我关注变法,也只看练气巅峰们,说实话,这么做其实是不合适的。
我是所有仙盟修士的盟主,不是某一部分修士的盟主。”
王玉楼少有的流露出了悲天悯人的懦弱,他想的不仅仅是‘背负多大的责任就能获得多大的权力’。
更重要的是,仙盟要如何在混乱时代长久的存在,甚至走向胜利。
上下一心很难做到,但向那个方向努力,是个很不错的选择。
可王玉楼已经快忘了,‘下’是什么样了。
然而,王玉楼的此番作态,在方心虔眼中不过是贱畜王玉阙的又一次伪装表演,不过他依然配合的很认真。
“仙城的引气修士不怎么住在仙城中,真人,您也知道,仙城有很多外地来讨生活的修士。
原则上,引气期是不许到仙城附近的,但拦不住他们实在想来。
所以,仙城的执法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他们在城外住下了。
您跟我来,我小时候没少去城外看.哈哈哈,不说了,那时候不懂仙盟的法度。”
方心虔极其有心机的说了一半,留了一半。
看似沙比,其实是在向王玉楼输送忠诚。
忠诚内卷 一般形式的忠诚已经不是忠诚了,方心虔故意露出破绽,露的不大不小,既能让王玉楼敲打,又能在王玉楼敲打的过程中潜移默化的提高王玉楼对他的印象和重视。
这是高手 王玉楼看得懂,但他不在乎。
他骑上黑龙马,笑着问道。
“哦?城外有什么特殊的东西吗?”
类似方心虔这样特殊化献忠的人,王玉楼隔三差五就要见到一个,他的态度是海纳百川。
只要愿意献忠,他就给这些人发玉小将的饼。
至于能不能卷出来,冲出头,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多余的支持是没有的,打着王玉楼的旗号招摇撞骗是要死全家的,鸡犬一起跟着走那种。
“真人有所不知,底层修士修行艰难,所以为了修行。
嗯,就会有些破格之举,比如男修和女修什么都不穿,互相捉对厮杀。
男对男,女对女,男对女,此为‘喜乐会’。
家底厚的修者去逛氤氲湖,家底薄的自然只能去城外的喜乐会找乐子了。”
说着,两人便一路出了城,王玉楼还把自己的六州同法衣换成了下品法器法衣的模样,装起了底层修士。
微服私访,但王玉楼。
他需要为接下来的大战,找一个适合仙盟层面整体贯彻的意识形态纲领。
此番考察,就是为了再次重温对底层修士的记忆,从而寻找灵感。
底层的散修就像野草,但混乱时代的大火烧起来后,复生速度跟不上燃烧速度的野草,在某种维度上也是筹码 在西海时,王玉楼就在思量,如何构建一个能够容纳大修士需求、底层修士诉求的意识形态纲领。
做仙盟的领袖,不是让王玉楼天天吃着一等紫府的资粮不办事的。
把变法搞好,得紫府之机。
把战争打赢,可能能得金丹之机。
但除此之外,王玉楼还有很多其他可以做的地方。
比如,在仙盟治理层面提出新的意识形态纲领,满足仙盟高低层修士的同时,为仙盟未来的大战提供支撑胜利的底蕴。
这不是什么抽象的沙比工作,而是绝大多数修者一生都无法触及的博弈层次。
王玉楼非常确定,金丹仙尊们的成道路可以借鉴,但不能指望学了后就有证金丹的机会。
时代不同、情况不同、局面不同、当事人不同。
作为喜欢为自己提高难度,创造工作资源的修士,王玉楼深知,自己应该利用好仙盟副盟主的这个舞台。
方心虔就是舔一万遍大修士的腚,也舔不出为仙盟拟定意识形态纲领的资格 以往,王玉楼为自己定的‘修行方向’是,服务好仙盟以及大修士、搞好变法、做好前两者的同时尽量兼顾自己的利益。
如今,青蕊又一次改变了时代的走向,情况不一样了,变法和服务好仙盟被‘帮助仙盟打赢’这一更大更艰难更可逃避的目标,给包含了进去。
“真人,你看,那边小山,连着十几座,其实都是空的。
每一座山都是一个小势力,嗯,没有紫府,主要是散修。
仙城的散修晚上就住在这里,白天再到仙城或仙城附近讨生活。
我们仙城中的人,会把他们叫做‘外地来的臭老鼠’。
您想去哪座山里看看?”
低矮的田野上,方心虔和王玉楼都飞的低低的,作为大族的子弟,敛息类的术法方心虔当然会。
此时,他装作练气中期的修为,为王玉楼扮演起了小跟班。
贱畜王玉阙有兴致,那小方当然乐得伺候。
“第条件最差、修士生活状态最差的那一座吧,先从那儿开始看。”
作为仙盟的领袖,王玉楼深知大修士的生活和境遇是什么样的。
但他同样是底层修士的领袖,仙盟变法的先选后推,更是正在改变无数底层修士的命运。
顶层的制度设计,是会产生巨大的影响力的。
当练气巅峰需要通过选拔才能筑基后,小势力、小家族就会培养足够有禀赋的弟子去练气,资源的倾斜也会比以往更公平公正。
自上而下的变法,带来了自下而上的改变,然后化作水尊的筹码。
时代啊时代,没人能看的清,没人能确定未来如何。
王玉楼也只是在摸索着前进,所以他要来看看,仙盟最底层的修士的生活状态是什么样。
“真人,最差的地方是腌臜之地,您法体.”
小方此时反而拎不清了,王玉楼皱了皱眉,道。
“去,另外,叫我王玉安即可,别喊我真人、盟主的。”
“是!是!我这脑子就是跟不上真人的水平,哈哈哈。”
方心虔带着王玉楼来到一处只有灌木的小山包。
这方小山有三座山峰,每一处山峰之上都修着一处坞堡,山体内,则是密密麻麻的洞穴。
“仙城也有劫修?”看着那几座带有阵法的坞堡,王玉楼不解问道。
“有也没有,这些城外的老鼠洞互相攻伐、争地盘而已,左右不过是为了些蝇头小利。”
生存从来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不仅是居仙城大不易,居仙城外的‘老鼠洞’,也是大不易。
住在荒郊野外当然是个选择,但那样,就要面对‘真劫修’了。
毕竟,即便是仙盟的中心,仙城的管理体系也无法负担过于高昂的统治成本。
抓那些时而散修、时而劫修的修士,在成本上是不现实的,这也是仙盟的统治逻辑立足于限制筑基修士的原因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