效率的高低,玉阙仙尊看的明白。
与其让手下怀着不满献忠,仙尊更不愿意看到破防和幻灭后的反咬。
众所周知,脱粉回踩永远比黑粉更具有破坏力。
所以,自污,真不是什么绝对的、只有纯负面效果的手段。
“这你就不知道了。
老仙聊发少年狂,夜里挑灯战仙子。
人家楚然仙子,在咱们看不到的地方,没少给道祖仙尊补水。
论补水有功,楚然仙子当然是第一功!”
一切矛盾转性压抑,这名修士认为,仙尊也是性压抑了,才会对自己的小道侣如此的恩宠。
“行了行了,你们这些筑基,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就是道果随便给,也轮不到你我,少说两句。”
这是脑子清醒的,知道不能跳出来硬顶仙尊的有形黑手。
“他能做还不能让我们说?私相授受可以,就别装出那副嘴脸来。
既把事情做的难堪,又想要好名声,道祖怎么了,不也是做男表子还要立牌坊么。
什么道祖、仙尊,我看,他就是大天地第一男表子!”
四灵界不缺爷们,面对仙尊的黑手,终究是有人站了出来。
彻底疯狂!
爷不活了!
“狗日的,就你们几个叫的最欢,执法队修士听令,将那几个人抓起来!”
玉阙仙尊不缺狗。
有不知道什么东西咬玉阙仙尊,仙尊当然不用自己咬回去,自然有小登为仙尊献忠。
“玉皮狗来了,玉皮狗来了,快跑!”
“你们这批玉皮狗,有几个是女修?
跟着那畜生混,难道你们想卖腚?”
“老子就在这里,抓啊!
我就不知道了,他明明白白的糊弄所有人,为什么我说两句你们就这么急!”
不活哥依然那么坚挺——舍生取义,就在今日!
见他如此张狂,玉皮狗们当即就扑了上去,看台上的这一块,顿时乱做一团。
重流皱了皱眉,依然保持着自己的节奏,因为,他的师尊完全没有表态的意思。
道祖们的席位上,更是安静的厉害。
底层的修士,才修行了多少年?
他们孤身一人,在修仙界活的好似孤魂野鬼,自然没什么顾忌。
坐在玉阙仙尊身边的道祖,各个都是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身上背负着艰难的来时路,和高远的志向。
那些沉没成本,绑架了他们的决策。
在玉阙仙尊的胜利势能之下,他们就算有不满,基本上也会不约而同的回到一个特殊的逻辑中——是不是玉阙仙尊,在故意试探,试探有没有人想反抗他的秩序与权威?
于是,仙尊的钩子越晃,道祖们的腚,反而坐的越稳。
不活哥敢于不活,老登们无比想活。
因为,他们确实有很多牛。
某种意义上这也是有恒产者有恒心?
不活哥很快就被处理了,甚至都不需要洗地。
直接挫骨扬灰。
反抗的行为,在生产力被大修士近乎于完全垄断的局面下,没有产生任何足以动摇局势的影响。
爆裂无声,真正的无声。
在反抗者挫骨扬灰的结局中,玉阙仙尊又一次收获了某种不值得一提的胜利。
他甚至感觉到有些无趣——还以为会血流成河呢。
于是,仙尊打了个哈欠,催促道。
“好了,差不多就开始吧,少说有的没的。”
玉阙仙尊是真的感觉到无趣了。
莽象的苦难是渐渐看到的,玉阙仙尊的苦难,同样如此。
当初小鱼就告诉王玉楼——寿元没那么香,金丹的修行也苦的厉害,成道的存在甚至要刻意给自己找对手保持目标的锚定。
但这些忠言,即便以玉阙仙尊的水平,也是在真正经历后,才有了感同身受的感触。
盟友和伙伴明面上都笑呵呵,对手基本上不会轻易的出招——非常尊重玉阙仙尊的利益,环佩那样的巨大风险明明随时会暴雷,但就是不爆。
压力看起来不存在,但实际上大到玉阙仙尊故意钓鱼卖破绽都无法引蛇出洞的地步。
那些人真的很服从玉阙仙尊给出的秩序吗?
扯淡!
他们只是在等更好的机会,然后一剑封喉。
可这些事,对玉阙仙尊而言又不难。
再难再复杂,都不难。
什么十州天骄争道果,就是玉阙仙尊随手扔出来的骨头。
大天地众金丹的判断是对的,玉阙仙尊的体量放在这里,左右都是赢,失败了换个方向继续赢。
他目前,唯二麻烦的事,是无极对无极的对抗——无法控制,以及环佩的窥伺——无法控制。
只能拖下去,因为,时间站在自己这边。
他唯一要做的,就是不断地寻找走向独尊的路,直到找到为止。
胜利的势能已经积累的足够大,所有的麻烦和意外,在玉阙仙尊心中,都是可控的——尽在掌握。
变化之道到了终极,次要的变化已经可以凭借绝对的实力无视,主要的变化就显得不复杂了。
可这种过程,实在过于无趣。
在修行的尽头,莽象看到的是绝路。
玉阙仙尊看到的,是没有方向,但又必须向前的麻木。
失去初心,才能走的更高。
没有初心,又少了许多走下去的兴趣。
理论上,走下去就是意义。
实际上,玉阙仙尊为了接近逐道者的绝对理性,已经摒弃了太多的自我。
他的人格主体性基础,在这个过程中,是被自己主动消解的。
但这个问题没有答案,也没人能给玉阙仙尊答案。
秦楚然在胜利。
赢赢赢,赢赢赢,没人阻挡,没人头铁,没人敢疯狂。
对于参与比试的真人而言,拥有一个小小的机会,直接当着仙尊的面,向仙尊献忠,怎么不是幸运呢?
那种非要在仙尊的地盘、仙尊搞的福利派送、仙尊道侣参与的比试、裁判都是仙尊盟友的局面下,去通过战胜仙尊道侣的方式彰显自己不同的一根筋,也走不到天人境巅峰。
然而,看着寻龙场中的玩闹比试,仙尊的眼神中,少有的流露出了些许的疲惫。
少年时,压王玉安一头,就能感到快乐。
修行入门后,立志改变家族的命运,可那为家族奉献一生的老族长,又在临死前警告王玉楼,不要被家族困住。
后来,小王战胜了许多天骄,乃至于莽象,一步步通关了仙盟。
接着,就是光速证道金丹,一步到位,拿到了多少逐道者一生都无法触达的道果。
然后赢赢赢,不断的赢,意外一件接一件发生,可玉阙仙尊依然一次又一次的赢。
逻辑上,这是正常的,仙尊不是什么意外和天命人,单纯就是只有赢赢赢一直赢的存在,才能走到而今的位置。
但胜利势能对外的压力,同样会作用于内。
就像吹气球,越吹越大、越吹越大,仙尊通过胜利走向了更高处。
但每一次胜利,每一次层次的突破,都是从既有的舒适圈,既有的‘能够取得胜利的对抗层次’,晋升到一个不太熟悉、压力更大、更难以取得胜利的对抗层次。
玉阙仙尊必须跑下去,因为,他不跑,就会被这种压力给压死。
曾经的玉阙真人用未来预期潜力借来支持和大势,成就了自己的传奇。
可现在的玉阙仙尊,已经赢到不敢用未来借支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