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并非真正的伤害。
蕴藏在剑芒中的血煞之气在武祖体内爆发!
嗤嗤嗤——
武祖那强横到不可思议的武圣之体,从内部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枯萎、腐朽!
肌肉干瘪,筋络断裂,骨骼蒙尘,磅礴如海的生机被这毁灭性的血煞之气疯狂侵蚀、湮灭!
“够劲!”
武祖大笑,有些艰难地恢复着残破的身躯。
他趁机也对李飞发动攻击,荒域化作无形的亿万钧重压,如同整个血色宇宙的倾轧,狠狠碾向同样重伤的李飞,再次撕裂他的飞剑之体!
李飞遗憾地再次施展出力挽天倾。
他想趁着血怒的力量还未消散前,放手博一次。
如果武祖没有及时挥拳挡在这一剑之前,削弱了这一剑的杀力,这一剑是真的有机会重创对方!
可惜武祖恐怖的战斗直觉让他在战斗中从不会犯错。
以弱胜强,绝境翻盘,这样的战斗经验,武祖比李飞丰富百倍,千倍!
他没有给李飞一丁点机会!
现在李飞剩下的血魂不到两千颗,血怒的时间也已经到了,加持的力量消散。
力量差距进一步拉大,甚至都不需要武祖近身动手,只是荒域的压迫就足以让力挽天倾逐渐崩塌!
只需静待武祖那残破的身躯修复完毕,发动最后一次攻击,这场位于天穹极境的巅顶之战,便将彻底落幕。
李飞浑身浴血,眼神坚毅,并未动摇。
他还有最后一个杀招——
破境登顶后,凭借法武合一,剑祭神通不仅仅只能祭练生命力,同样可以祭练别的东西,比如天地元气,比如 气运!
以李飞对气运的运用,他可以将自身气运以剑祭神通祭练,用来换取最后一搏的力量!
只是想要战胜武祖,就必须祭练足够多的气运,而一旦自身气运损耗太多,李飞想要突破巅顶之上就几乎不可能了。
甚至事后还有跌境的可能!
所以李飞一直没用这一招,因为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但现在,这已经是唯一的选择。
没有万血珠,似乎确实不太行.
但李飞没有迟疑,也没有自我怀疑。
这是他自己选择的路。
在最深的绝境里,尽最大的努力!
一如既往,不曾动摇——
李飞全力运转靖安神通,一股难以言喻的、浩瀚无边的力量自生命本源深处升腾而起!
荒域猩红的血色苍穹之下,一团璀璨夺目的金色火焰轰然点燃。
火焰之中,一条威严神圣、鳞爪飞扬的五爪金龙虚影昂首长吟,盘旋飞舞。
“嗯?”
武祖没有料到李飞居然还有手段。
不能再等!
武祖的战斗本能发出了最尖锐的警告,他强行中断了身躯的修复进程,残破的身躯裹挟着整个荒域的滔天伟力,如同崩塌的血色苍穹,朝着那团燃烧的金色气运之火,朝着那金色火焰笼罩下的李飞,发出了最终的、毁灭性的扑杀!
暗金色的剑峰在武祖的双拳下被彻底碾碎,分崩离析,化为漫天暗金色的光雨碎片!
李飞的飞剑之体随之破碎,千疮百孔,骨肉分离!
然而,就在这生命之火即将彻底熄灭,肉身几乎完全崩解的刹那。
那燃烧自身全部气运形成的、仿佛能焚尽命运长河的金色火焰,骤然坍缩,凝聚!
它不再外显,而是如同百川归海,尽数融入了李飞那正在崩解的飞剑之体中!
剑祭神通在这一刻承受了远超极限的负荷,几乎要随之炸裂!
李飞残存的意志如同在惊涛骇浪中掌舵,同时疯狂运转其余六种神通,以靖安为枢纽,以法武合一之道为根基,为剑祭神通分担压力。
他的法武合一之道是‘以术强武’,但此刻却完全反了过来,用一切手段在强化作为本命法宝的飞剑之体。
也就是在李飞以自身气运施展剑祭时,已经非常强烈的破境契机,在此刻如同永夜中骤然升起的太阳!
李飞耳边突然响起了一阵婴儿般的哭声。
曾经在‘梦界’中旁观清虚证道时获得的记忆与感悟,在此刻重新从心神最深处涌现出来!(详见第三卷第七十章《朝闻道》)
不仅如此,林天一‘飞升’时特意留给李飞的那些记忆与感悟,此刻也重新浮现。
在破境之前,李飞其实已经对巅顶之上有了一定的理解和感悟,他成功的可能性远高于清虚,也比林天一更高!
这也是他敢于独自登天的底气。
现在,在生命力最脆弱,真正山穷水尽的这一刹那,李飞终于踏出了那一步!
不仅仅是绝境破局的证道契机。
逆转自己的法武合一之道,变为‘以武强术’,这让李飞真正把握住了法武合一的精髓!
而将自身全部的气运都用剑祭祭练,在气运沸腾,被彻底点燃的那一刹,也让李飞找到了气运证道的契机!
要以气运突破巅顶之上,已经不是单纯增强个人气运就能做到的,需要气运有质变。
李飞气运的质变依托于他的法武合一和飞剑之体。
在气运彻底融入飞剑之体时,质变就开始了!
所以绝境破局,法武合一,气运证道。
这三者是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荒域之内,时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陷入了近乎绝对的凝滞。
猩红的血光、崩碎的空间碎片、武祖那残破却依旧散发着灭世威压的身躯、以及那漫天飘散的暗金碎屑.一切都变得无比缓慢。
在这近乎凝固的时空里,李飞以身化剑,一道剑光以一种超越常理、缓慢到极致的姿态动了。
剑光所向,无物不斩!
凝固的猩红荒域,如同被投入烧红烙铁的厚重冰层,被这道剑光无声无息地斩开一条绝对的、空白的、湮灭一切的通道!
万千咆哮的兽影在这剑光面前,连哀鸣都来不及发出,便彻底消融,归于虚无。
那倒扣的琉璃碗状空间壁障,距离剧烈震荡到了极限,布满其上的裂痕疯狂蔓延、交织。
这片被荒神之力封锁的绝对空间,如同被重锤击打的精美瓷器——砰然破碎!
无数空间碎片如同炸裂的星辰,四散飞溅,露出其后深邃、冰冷、吞噬一切的虚无黑洞。
黑洞中央。
武祖残破的身躯依旧保持着前扑的姿态,僵立在原地。缠绕其全身、混元一体的十八种狂暴道则之力,如同被投入沸水的冰雪,开始寸寸崩解!
他那张充满战意与狂放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不甘,反而缓缓地、清晰地浮现出一个无比纯粹、无比满足、无比释然的笑容。
那笑容穿越了千年的时光,带着对后来者最深沉的期许与认可:
“真是.痛快”
就此灰飞烟灭。
而那道斩灭武祖、斩破荒域、斩碎空间壁垒的剑光并未因武祖的消亡而有半分停歇。
反而剑势更盛,剑意更决!
剑光如虹,斩向位于天穹极限的青铜之门!
剑芒刺中青铜门中央的‘卍’字符,两者相撞,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嗡——!!!
好似整座天穹都剧烈颤动了一下。
等到光芒散去,剑芒已经消失。
青铜门上,‘卍’字符梵音依旧,只是华光不再,且多出一道缺口!
天下已无敌。
登天再战!
苍莽无际的山脉,如同远古巨兽的脊梁,在厚重云层下蜿蜒。
参天古木早已在狂暴的能量冲击下化为齑粉,只留下焦黑扭曲的巨坑和断裂的山岩,诉说着战争的惨烈。
这里是人类与异兽决战的战场,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与焦糊味,混合着异兽腥臋的恶臭。
在山脉外围的一片相对开阔的谷地,战斗正以最残酷的方式进行着。这里并非顶尖强者的舞台,而是属于人类的中坚力量——那些尚未触摸到道则门槛,却同样怀揣着为族群搏杀出一线生机的武者与术士。
三百多名人类战士组成一个摇摇欲坠的圆形战阵,他们身上的兽皮甲胄早已破烂不堪,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爪痕、咬伤和腐蚀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