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兴名低下头,虽然金丹自毁恍然如梦,可是身上的剑痕,却一道都没有消失。
随即他又僵硬地抬起了头,望向天空。
与他一同抬眸望去的,还有洞渊宗上下,千千万万的两道修士。
那道剑光之上,大日虚影徐徐升起,随后又落下,月轮虚影随之高悬,万千星辰紧紧追随。
诸般天象,轮转不息。
宋宴的手缓缓抬起,指尖一道璀璨金芒迅速汇聚,其状锋锐,其势肃杀,正是一抹剑道真元。
天象汇于剑身,求仁倏然落下。
同一时刻,剑道真元也脱手,瞬间贯穿了章兴名的额头。
在这一刹那,剑气牵一发而动全身,迭刃瞬间引爆了全身的剑痕。
轰——!
两道剑光在此刻交错,剧烈的轰鸣之声响彻山野,纷乱剑气化作大风,向四面八方荡开。
片刻之后,灰云黄土随风而散,从中显露出那道年轻的身影。
尘埃落定,章兴名的尸身支离破碎,全无生机。
他死了。
“嘶…”
洞渊上下,群修怔然。
一片死寂。
望着宋宴的身影,林轻虚弱的脸上,忽然笑了出来。
那笑容五味杂陈。
荒诞,恍惚,释怀。不可思议,如梦初醒。
没有想到,宋师弟此前说的“大话”,竟真的做到了。
浮玉峰山巅。
那胖胖的虎妖一双虎目瞪得滚圆,满脸不可置信的神情。
不过他所惊讶的并非宋宴逆斩金丹,而是那恍惚之间,化去章兴名金丹自毁的景象。
“噫…”
陆遮目光从远处收回,小心翼翼地看了一旁的蓑衣翁几眼。
嘴里小声嘟哝。
“蜃老,你是一个口是心非的大骗子。”
“你把龙珠赐给他了对吗?你明明就很照顾他。”
蓑衣翁闻言,想要辩解两句,可话到嘴边又觉得解释起来费劲,最终还是没开口。
一时有些气闷。
“没那闲工夫。”
他没好气地说道:“都是他自己寻摸来的,剑宗的因果,我可不想沾上半点儿。”
陆遮将信将疑地凑了过去,打量着蓑衣翁的脸,企图从他老人家的脸上,看到心虚的神情。
可惜,没有。
大虎掌摸了摸下巴:“不信。”
“你…”
另一处峰上,参天古树顶端。
带着面具的隐龙机要三人,一时都没有言语。
朱平方正襟危坐,执笔的右手抬起,膝上的玉牍,已经写了许多文字。
望见这一幕,他有些僵硬地转过头,与朱立方对视了一眼,同时从对方不同的眼睛之中,看见了相同的惊异。
筑基后期,逆斩金丹。
这种情况尽管少见,但他们二人在中域,不是没有听说过。
可对方才多少年纪?
应当只是晋入筑基后期没有多久,哪里来的底蕴。
在来此之前,其实两兄弟的潜意识中,对于这些边域小国,都有着或多或少的轻视。
可是没有想到…
“不要走神,继续盯着。”
地字叁玖的声音没有什么波澜,戴着面具,也看不出脸上的神情。
朱平方闻言,浑身一抖,立时转回目光,盯着战场。
“师傅…”
“说。”
“此事,要不要记录玉牍之中?”
显然,朱平方说的就是宋宴的事。
“嗯…”
地字叁玖稍加思索,本想着此事与陈临渊没有什么关联,没有记录的必要。
可鬼使神差地想到了一个有关玄帝的传闻,随即他点了点头,说道:“可以。”
洞渊宗战场。
韩渊和李清风呆呆看着那惊世骇俗的场面,任由强烈剑气从身边吹拂而过,扬起烟尘。
刘天放收回目光,微微侧目,却发现,路玄龄也同一时间看向他,两人对视了一眼。
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奕奕神采。
不过路玄龄摇了摇头:“我已经为我们代天府寻得了最佳的徒弟,此人便由你们君山带走吧。”
刘天放白了他一眼:“本就是君山的徒子徒孙,我用你谦让?”
路玄龄一时语塞。
元宝的目光还盯着宋宴的身形,手中酒壶缓缓放下,吐出了一口浊气。
不知心中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