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暧昧不明、极易让人误解的措辞……
一看就知道是出自元帅的手笔。
岚表情复杂地关闭玉兆。
祂轻拍华的后背,与对方一同离开此处。
很快,庭院中只剩下羡鱼和阿基维利。
他语气迟疑,询问阿基维利。
“你是想喝茶、喝酒?还是吃饭?”
羡鱼自认不是个擅长社交的人,好在整个星海中,除了下属,也没什么人有资格与他碰面。
仙舟官方与其他势力外交时,自有天舶司负责。
和下属相处时,也轮不着羡鱼来操心。
因此,他很少有和外人打交道的机会。
好在阿基维利很好说话。
祂很快做出了选择。
“酒到哪里都能喝,饭菜哪里都一样……”
“来了仙舟,当然是要喝茶啊——”
他们一同回到羡鱼的府邸,走过庭院和长廊,来到茶室。
阿基维利瞅着桌上的各类茶具,忍不住“哇”了一声。
羡鱼只觉得好笑。
“你之前不是见过很多次了吗?”
阿基维利迫不及待地落座。
“哎呀,因为真的感觉你很厉害啊,这么多泡茶用的东西,你竟然都能记住诶。”
羡鱼稍慢一步,坐了下来。
他随手拿起用于擦拭水渍、茶渍的茶巾,叠了起来。
羡鱼叠好茶巾,放置桌上。
他问:“要学吗?”
阿基维利笑着摇了摇头。
“不了,我恐怕是学不会了。”
阿基维利双手合十作祈求状:
“还是拜托元帅大人,在泡茶的时候,顺带分给我一小杯吧——”
祂的容貌和神态,看起来不像星神,倒像是个少年。
羡鱼笑笑,手上动作不停,没过一会儿,茶水好了。
他拿起公道杯,把茶水倒进阿基维利手边的品茗杯中。
阿基维利掏出通讯设备,祂刻意避开桌后的羡鱼,只对着品茗杯拍了一张照片。
祂收起通讯设备,嘿嘿一笑。
“元帅亲自为我泡茶,这要是说给那群巡海游侠听……嘿嘿。”
羡鱼无奈极了。
“原来你是在打这个主意?”
阿基维利故作深沉,叹了口气:
“没办法啊,如今列车穷得揭不开锅了,连帕姆都急得开始掉毛了……”
羡鱼皱了皱眉,掏出玉兆,作势要转账。
阿基维利见了,嘴角抽搐。
祂的挚友哪儿哪儿都好,就是动不动爱转信用点。
对方的仙舟联盟,和巡海游侠,已经帮了他们很多次了……
这要是还拿挚友手里的信用点……别说帕姆会不会暴起用脑袋撞阿基维利,就是阿基维利自己也要羞愤地撞帕姆了。
阿基维利绞尽脑汁转移话题:
“哎呀,挚友,我的意思是,你什么时候能和我们一起呢?”
“你之前接了无名客的徽章,结果还一直待在仙舟……我好歹也是个星神诶,我不要面子嘛……”
羡鱼陷入沉思。
他留在仙舟,就是因为没有找到合适的继承人。
前不久,羡鱼为了华,特意更改了仙舟的某条法律。
如果年龄不满二十岁的仙舟人,展现出了出色的才能,那ta可以破例进入云骑军和六司。
再过几年,再把年龄下调到十五岁。
到时候,他让华干活,就不算是雇佣童工了。
羡鱼头一回向阿基维利给出了准确的时间。
“等华长到十八岁吧。”
阿基维利惊叹出声:“好耶,挚友——我们终于可以一起「开拓」了。”
语毕,祂又想到了此行的目的。
看一看挚友的继承人,以及,解答对方的问题。
阿基维利眨了眨眼,语气诚恳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其实,我觉得,你只需要像对待仙舟人、对待下属那样,对待那个孩子就够了。”
羡鱼拿品茗杯的手一顿。
他问:
“……这样,会不会太溺爱她了?”
阿基维利心道,你还知道你是在溺爱仙舟人和下属啊。
祂心知劝了也没用,必须得让挚友自己意识到问题。
阿基维利问:
“那你是要训斥她、打压她吗?”
祂自动忽略挚友脸上明显愣住的表情,自顾自地说:
“还是说,你要让她感受苦难?你又不是那种贬低孩子的家长——”
阿基维利喝了口茶,继续道:
“在我看来,这种打压式教育,没什么好处,会让他们变得自卑、叛逆,极易与父母产生矛盾。”
“那孩子难道是听了夸奖,就飘飘然的类型吗?”
羡鱼缓缓摇头。
阿基维利轻声劝道:
“挚友,她只是一个孩子而已,只是她的年龄比较小,你这才觉得她有些特殊罢了。”
“她不是什么困扰你的难题,放轻松,只要和以前一样就好。”
祂话锋一转,说:
“挚友,我相信,你一定会像爱仙舟人那样,爱着这个孩子的——”
阿基维利用那双写满了信任的眼睛,注视着羡鱼,感慨道:
“你对仙舟人的这种爱,是最高级的爱,那不是花不完的巡镝,也不是数不清的星球……”
祂微不可察地停顿一下,说:
“你给予的,不是无底线的纵容和宠爱,而是再珍贵不过的礼物,那是奔赴星海的勇气,独立自主的能力,这就是爱的最高境界啊——”
羡鱼听到“独立自主”四个字后,怔愣一瞬。
他注视着阿基维利,深深叹了口气。
羡鱼不得不承认,阿基维利说得这番话……彻底让他意识到了问题。
不该再继续溺爱他们了。
羡鱼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阿基维利自己这番话起了作用,松了口气。
祂使用的这招,着实不算高明,只是用在听劝的挚友身上,是够用了。
阿基维利忍不住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