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杀之事,再一,再二,再三,每每在我所能容忍的边缘徘徊。
我本以为我这位名义上的所谓父亲,已偃旗息鼓。
却是发现,这‘再四’已在我往王都的路上翘首以待了。
真是一位好父亲。
他竟是连同艾莉丝也想要一起杀了。
詹姆士,留不得。
他该死。
所以他必须死。
权力的无聊戏码我已经不想忍受,而杀他只需挥一挥刀的事儿。
那何须再忍受?
这是最快最便捷的解决问题的方式。
不过以我的能力来说,或许还敌不过晨曦,我或许会趁夜逃出王都,也或许被当场抓捕,但料想不会当即处刑。
无论哪种结果,都无所谓。
是你们都想认我回到伯雷亚斯,不是我自己想要回来,那,你们自然要做好接受我回到伯雷亚斯所带来的‘后果’。
王都府邸不能无人,这番乱子料理起来也需要时日,而我这个年仅十三岁的弑父之人也必然不被容于王都。
真不错,这家主我也不屑于去当。
武人要解决问题的方式只一刀落下而已,我习得剑神流,晋身剑王,已燃起欲望。
随心所欲,知行合一。
不愿再次使我剑心蒙尘。
故而,我不等。
但.
终究是受了你们这一年的照料,在料想你们无论如何已经无力回天的当下,特此提个醒:
来,给我擦屁股吧。
不然,王都伯雷亚斯家的产业与荣耀要丢了个光了。
是吧?
——
菲托亚领北,布耶纳村。
墙壁,挂钟摆锤摇晃。
咔哒——10:00:10。
餐桌上,同样展开着一封信笺。
——
封皮:莉莉娅,请务必在五月十日召集大家,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这封信,这对我而言十分十分重要,请务必不要提前拆信,请务必准时,请务必不要提前透露给任何人,包括叔父与夫人。
拜托了。
——
叔父,许久不见。
我留给莉莉娅这封信笺是想告诉你们。
我已杀了詹姆士·伯雷亚斯·格雷拉特,夺去伯雷亚斯的家主之位。
另外,顺便,我也会料理皮列蒙,他屁股下面的位子,该是叔父的,而不是他自己的。
储君之争是个绝佳的机会,我心知如果我提出这类的想法,您一定有无数个理由反驳我。
所以我便先将这改变的火烧起来。
不过,在这之中或许危险重重,我即便用计扳倒皮列蒙,后继无人也不行,这是个极佳的机会,夺回诺托斯,先从王都开始罢。
鲁迪,我计划将他塞入第一王子的麾下。
希露菲,我则是将她放在第二公主殿下的麾下。
多头下注,但,毫无疑问,无论哪种情况,都十分危险,所以,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请不要怀疑我的决断力和行动力。
来王都吧。
最后,说声抱歉。
我以我自身的行为裹挟了你们所有人的选择。
布耶纳村确实是个好地方,很适合功成身退去隐居。
问题来了。
叔父,您功成否?
当时是如何来到布耶纳村的呢?
叔父您如今多了两个孩子,家里收入也锐减,还要仰仗伯雷亚斯的鼻息,这也太过被动,未来,那当然需要凭借自己的手牢牢攥在手心。
况且,鲁迪的魔术天赋如此惊人。
那么诺伦呢?爱夏呢?
他们都该接受更好的教育,无论是魔法大学,亦或是贵族学校。
而不是跟着我当个去当什么家教,又或是在村子里当个野丫头,当个满脑子只会伺候人的女仆。
塞妮丝夫人本就是锦衣玉食的米里斯的贵族小姐,每次我见夫人去诊所帮忙补贴家用都觉不该如此。而莉莉娅也曾是王宫中的侍卫,现在每次天气一冷旧伤复发,忍受痛苦的表情我也看在眼里。
她们,都为你生了孩子,也该享享福了。
我喜欢希露菲,想必大家也心中有数,也不忍罗尔兹叔叔和叔婶一直过的如此困苦。
有些事情,该去改变了,叔父。
总是待在‘舒适区’,若出了什么意外,未来可能会有让您更加后悔的事情发生。
总不能次次去求伯雷亚斯。
莫向外求,但从心觅。
不是么?
叔父,来吧,这诺托斯家的担子还要落在你的身上。
为了诺伦,为了爱夏,也为了塞妮丝,也为了莉莉娅。
重新,再去拿回属于自己的,这诺托斯家家主的荣耀。
叔父。
您的刀刃。
还锐利否?
——
餐桌旁,保罗,塞妮丝,罗尔兹夫妇脸色呆滞地看着信笺,而亲手将这封信笺憋到现在才打开的莉莉娅甚至满头都是冷汗。
得益于出轨夜艾伦妥善处理事端的模样,她十分信任艾伦,认为其才是这个家最稳妥持重的人。
到了现在她才恍惚地反应过来。
艾伦即便再稳重,他终究只是个十三岁的少年!终究有骨子里燃烧的热血!
佐证就是当即溯源想要一个下午便杀尽魔物暴动源头的举措。
虽然写信的语气能看出他的诚恳和为这个家着想的姿态,但.
这也太托大了!过于有自信了!
竟然将鲁迪和希露菲都裹挟进了王都的储君之争中。
太危险了!
思绪才到这里,砰得一声!桌子上的茶杯都被震得翻了。
保罗脸色暴怒,可这种怒气只持续了一瞬,唰得一下起身,拎起剑,随手从旁边的抽屉摸出几个金币,扭身就往外走。
“艾伦太鲁莽了!王都贵族的权谋那一套根本不像他想象中的那么简单!艾伦,鲁迪,希露菲都有危险,我得去帮他们!”
可就要抓住门把手的一瞬间,一双手却是先他一步按在了把守上。
保罗转眼看向堵住自己的塞妮丝。
后者神色虽然慌乱,但眼神却是定定瞅着保罗。
保罗一愣,随后使劲闭住了双眼。
几次呼吸的功夫,他的眉头就舒展开来。
再睁眼,眼中只留坚毅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