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发呆，该继续上课了。
下意识的，她有些心虚的扶过脸侧的发丝，再次瞥了眼艾伦眼底的笑意，立马低头下看着自己十分眼熟的教学笔记本。
这一堂是历史课，不过现在的状态，她很清楚‘现在’的教学目标是什么，因为这一段记忆她已经梦到好几次了，只是之前都是朦朦胧胧，置身其中，不像这次是一个清醒梦。
洛琪希拽着额前的头发，跟着记忆中的课堂进度，继续进行目前的课程进度。
“世界被类似结界的东西隔绝开来，无法随便前往其他世界。单一世界的居民并不知道其实还有其他世界。据说知道其他世界存在的人只有一部分神明，以及力量强大到可以通过隔绝结界的人物而已。”
“嗯~这样啊。”艾伦带着笑意的声音。
不知为何，洛琪希却突然不敢抬眼，她深吸了一口气，平复自己有些加速的心跳。
是梦。
不是重逢。
不用紧张。
是梦。
“...那个，嗯......两万到一万年前。”
“龙的世界诞生出一位极其邪恶的龙神。祂打破了结界，带着麾下名为「五龙将」的部下，毁灭其他世界。世界遭到毁灭后，残存的人们无处容身，只能逃往其他世界。在只剩下最后一个世界时，「五龙将」背叛龙神。”
“身为「五龙将」领袖的龙帝和其他四名龙王挺身和拥有压倒性力量的龙神战斗。五对一的死斗，结果是不分胜负。受到这场战斗的余波影响，龙的世界崩毁。最后只剩下人的世界。也就是这个世界。嗯...有什么疑惑的地方么？”
“听起来有些模棱两可，只剩下人界？那其他神明都去哪儿了，跟随世界一同死去了么？”艾伦立刻响应。
洛琪希冷漠的嘴角不自觉抬起，“这一部分的记载不太清晰，但我看过很多书，都猜测神明已死，只有人界之神或许还存在哦~”
“哦~那么这位龙神这么做的动机呢？五龙将背叛龙神的动机呢？这么一看岂不是自己把自己引向死路么？”艾伦的声音。
洛琪希搔脸不抬头。“不太清楚，嗯...这一部分的历史有些近乎传说了，很难窥得真实哦...”
她停顿了片刻，抓了抓额前的头发，补了两个字。
“艾伦。”
艾伦笑了笑，看着洛琪希的眼睛，“既然这部分是传说的话，要不要咱们几个人以对话的方式，做个游戏，来推测一下当时发生了什么事呢？感觉这样会比较有趣。”
洛琪希抬眼看了一眼艾伦，低头眨着眼，表情有些疑惑。
话说，从刚才自己问了个问题后，对话就不对了...到目前位置，这些对话，当时艾伦好像没说过类似的话，对，艾伦当时总是一直看着手中的地图，在谋划着要去里盖特城外复仇，他根本就没怎么听我说话。
真是...有些讨厌...亏得当时我还很认真的一直对着他在说这些呢，现在想起来好像是在鸡同鸭讲...好羞耻...
嗯...不过这次艾伦说的话有些多，是因为清醒梦的缘故？我的想法更加清晰更加灵活，所以也导致梦境伴随着我的如今的念头一起发生了改变么？
...
只能这么解释了。
洛琪希抓着手中的‘教案’本。
因为...
我在希望，艾伦多说说话...
从第一次试图引导梦境中的他回答问题就已经是这样了...
如此想着，洛琪希低声应道。
“...可以哦。”
啪啪，艾伦拍着手将诸人的视线‘抓了’过来。
“我先起个头吧，这个历史缺一位主人公，我想想，或许用一个反派作为主人公会比较好，那就叫...拉普拉斯吧！家喻户晓的名字好记嘛，要是我写异界小说，我肯定也会写个大恶魔拉普拉斯之类的，方便传唱。”
“嗯，那么既然主角有了，还缺一个大反派，嗯...我想想看...”
这几句话的功夫，洛琪希已眨了好几次眼睛，她终于彻底正视‘这仅仅就是一个梦’的事实，不再害羞，抬起眼，睫毛颤抖地看着艾伦的脸，听着他的话。
深蓝的眼眸好像幽泉一般深邃，却又泛着好懂的情绪波澜。
‘这个梦有些奇怪了起来，但是。’
‘有些开心。’
‘就再多说一些吧。’
‘艾伦。’
伴随着这个念头落下，艾伦在梦中的脸好似更加清晰了，他的‘存在’更加浓墨重彩了起来，连带着整个梦境都亮了起来。
太过于有存在感。
反而映衬得一旁希露菲和鲁迪显得面容模糊，晦暗，真如平时做梦那般朦胧。
洛琪希的感觉在思绪的时间维度上很快。
艾伦的反应同样也很快。
他抬眼回视着洛琪希，偏头看着她的脸，眸光闪烁，半晌后嘿的一笑。
“有了，按照历史来看，龙神是一位坏神，但是问题是坏神好像已经死了。嗯...那就让目前的既得利益者来当这个大反派吧，这样的话...”
“人神。”
“就是反派。”
洛琪希眨着眼。
“被毁灭殆尽，仅存的人界之神，是反派？”
艾伦反问：“不可以么？作为既得利益者，祂是反派不是合乎道理？毕竟史书总是由胜利者书写嘛。”
洛琪希瞅着艾伦，看着他侃侃而言的姿态，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既然是梦，那就再大胆一点。
虽然是梦...也尽量让这梦再长久一些。
她抿嘴笑了笑。“可以哦。”她瞅着艾伦的眼睛。
“艾伦...做什么都可以。”
说完这话倒是自己害羞了起来，缩着个脑袋赶忙接着翻书的动作掩盖羞涩。
艾伦却不说话了，他只是看着她翻书的手。
半晌，嘴角笑意敛去，沉默地将视线挪开。
而洛琪希听不到艾伦回应的话，有些尴尬地轻咳一声，抬头，绷着脸，依靠着良好的教师素养，将话题突兀的转移，概括总结了艾伦的话。
“...好...以对话的方式做游戏重新阐述历史的可能性，目前主角是拉普拉斯，反派是人神，那么如今所流传的历史中的邪恶龙神该是什么角色呢？”
“算是正派吧。”
“那...以对话的方式需要进行角色扮演吧？”
“是。”
艾伦应声后，摊手示意希露菲。“希露菲是龙神。”
翻手，指着鲁迪。“鲁迪是拉普拉斯。”
最后，以大拇指对着自己，回视瞅着他的洛琪希。
“而我。
则是「人神」。”
洛琪希眨了眨眼，依次看向希露菲，鲁迪，和艾伦。
前两者的面孔依旧在梦中晦暗不明，只能隐约看到希露菲随风漂浮的白发。
白发？到刚才为止不是还是绿发么？难道是自己的意识影响了梦境？
还有...风？
她下意识看向一旁的窗户。
窗户开着，然而外头却不是当时合宿时的夜色。
而是一片无垠的苍茫白雾。
在看到雾的一瞬间，‘置身于梦’这个感觉愈发清晰了起来，而伴随着这个感觉清晰之后，五感好似蒙着一层纱的‘做梦感’突然消失了，洛琪希一怔，转头看向艾伦。
她明白了刚才为什么觉得艾伦的‘表情’从未见过。
确切来说，不是‘表情’不同，而是‘艾伦’相貌与自己记忆中本就不同。
这是一张有些陌生，又带着熟悉感的脸。
白发，黑瞳，脸型粗犷了些，但面部特征更加凌厉。而眉毛浓了些，驱散了一些艾伦特有的慵懒感，眼睑比原来下垂了些，显得眯眯眼更加有神。
这就是艾伦。
很神奇，很矛盾，但这个‘认知’是如此清晰。
以至于洛琪希下意识认为这梦是因为自己总是担心艾伦这两年变化太大，害怕继续这样下去，等真正重逢之日，自己对其有些陌生感。
——毕竟露菲每次来信都与她说起艾伦哪里哪里又发生了变化，但是因为未曾亲眼目睹，洛琪希往往自觉缺乏了一些实感。
‘是因为这个原因么...’
她又看了一眼艾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