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看到羊毛衫热买,便立马想到羊毛之利。
他想了想,随后正容说道:“殿下此言差矣。”
“原料与成品之间,并无必然联系。”
“更多的是技术、推广、服饰设计等看不见的成本。”
“就拿一把百炼兵器来说,铁料成本不足一两,但售价能高达数百两银子,总不能用铁料成本来衡量百炼之兵的价值!”
晋灵公主面无表情的看了看苏陌:“不管如何,价格仍是太低!”
“若路上出现什么变故,几无利可图。”
苏陌摇了摇头:“话不能这样说。”
“须知运输这东西,量越大,分摊的成本越低。”
“自北疆牧民手中购入羊毛,应不会超过一钱一斤,一石百钱。”
“若殿下一次运回上千担羊毛,成本定能控制在五百两银子以下,获利便是一半。”
“只需走上一趟,来回一月,可获利数百两银子,已是不少。”
苏陌见晋灵公主颦眉思索起来。
显然在算着其中的羊毛帐。
他跟着又道:“若能一次运上万石羊毛,获利绝不下六千量银子!”
听到苏陌这话,晋灵公主不禁倒吸一口冷气,吃惊的看向苏陌。
口气实在太大。
她本以为,苏陌每月要购入的羊毛,也就是千石左右。
哪怕迫于自己的压力,最多也只分自己两三百石的份额。
这个份额,这个价格,自无多少利润可图。
不过,遣上三五十人做这买卖,一个月给长公主府带来上百两银子的额外收入,其实已经让她甚是满意的。
毕竟公主府每月开销,也就两百两银子左右。
晋灵公主万万想不到,人家开口便是上千石!上万石!
她忍不住吃惊问道:“苏大人便是上万石的羊毛,都要得下来?”
苏陌笑了笑:“上万石其实也不多。”
“只要殿下运得回来,十万石那又如何?”
反正这东西,在这年代,可以当战略物资来使用的,保存得当的话,存放十年都行!
等羊毛衫普及开去,价格定是数倍甚至十倍的提升。
苏陌自是多多益善。
晋灵公主顿时无语了。
最后只能苦笑道:“苏大人说笑了,本宫岂有那本事,运回十万石的羊毛,便是一万石都几无可能!”
她想了想,又道:“不过,两三千石的话,本宫想下法子,应是可以的。”
便是两三千石的羊毛,都得用上三四百号人,这已是晋灵公主所能动用人力的极限。
苏陌皱眉思索片刻,随后缓缓说道:“两三千石有点少了,确实无甚利润可言。”
晋灵公主一听,唯恐苏陌瞧不起自己的买卖,急忙说道:“利润已是不少。”
“这只需动用三百人,路上花销,外加脚力钱,应不超过千两,利当千两以上。”
苏陌…
堂堂的大武长公主,看着还打算用势来威胁自己。
结果就这?
千两银子利润就满足了?
自己未免太廉价了吧?
这就好比长公主找人绑架自己,然后威胁自己,必须拿一千两银子赎身,否则便要撕票!
苏陌沉吟着道:“一千两银子是有点少。”
“这样吧…”
“殿下若是运回羊毛,一万石之内,在一两银子的价格上上浮两成。”
“不过,殿下不要与人说去,否则下官以后购入其他商贾的羊毛,便不好给价。”
晋灵公主一听,俏目顿时一亮。
上浮两成的话,一千石羊毛便能额外获利两百两银子!
若是一次运回三千石,除去一千两银子的成本,利润高达两千六百两!
想到这个数字,晋灵公主也不禁暗咽了咽口水!
一年走十回,那就是两万六千量的收入!
若是能运一万石…
晋灵公主都不敢算下去了!
公主府人手是不足。
但京城的流民极多!
只要公主府出两百护卫,再雇佣一千流民,一次运五千石羊毛问题应是不大!
路上有山匪强徒,有可能血本无归?
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抢长公主府的商队?
瞬息之间。
晋灵公主看苏陌都顺眼了许多。
难怪张旭祖那些个勋贵子弟,对他马首是瞻。
别看他年纪轻轻的,但这为人处世之道,不得不让人称服!
嗯,长得也是俊逸不凡,面对自己这大武长公主,态度不卑不亢,实在难得。
自家那个驸马与之相比…
晋灵公主心中突然黯然起来。
不过,她很快收拾心情,朝苏陌微微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本宫便谢过苏大人了。”
苏陌笑道:“殿下客气了。”
“下官不过在商言商罢了。做买卖,总归双方都能获利,买卖才做得长久!”
晋灵公主轻笑一声:“人言苏大人深谙营生之术,今日一见,传言果真不虚。”
停了停,又道:“本宫出来不便,便不打扰苏大人了。”
苏陌连忙起身:“下官送殿下!”
晋灵公主起身,看了看坐着的官帽椅,突然说道:“苏大人这椅子样式独特,本宫从不曾见,坐着倒甚为舒适。”
“敢问苏大人此案此椅,从何处购入?”
苏陌笑道:“下官不惯寻常桌椅,此椅是下官使人所造,本想着若别人也能接受,便售卖出去换点钱银。”
“若是长公主殿下喜欢,下官叫人给公主府送去一套得了。”
晋灵公主点点头:“也好。”
“但该是多少银子,便是多少银子,若苏大人不收,本宫不会要的。”
苏陌笑道:“这个自然。”
晋灵公主这才缓缓的往厅外走去。
苏陌看着她背影,差点以为是女帝再来。
不管身材相貌,乃至身高,都与女帝相差不大。
简直如双胞胎一样。
晋灵公主唤过侍女,出了别墅。
苏陌本想跟着马车送到山脚,那知晋灵公主笑着摆摆手,让他无需相送。
随后便让车夫驾车匆匆离去。
苏陌刚收回目光,林墨音突然冒了出来。
“陌郎,长公主殿下,前来何事?”
她微微皱眉:“是否与素女宫弟子有关?”
苏陌摇了摇头:“倒也不是。”
“她想跟为夫做羊毛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