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的艾德。
萨尔神情中有叹息，也有怅然。
他伸出手摸向这名已经快与他平齐孩子的头，孩子也没躲。
这时，萨尔最终才道：
“果然，最后还是要这样做了。”
“艾德，我的孩子，你是所有孩子中最聪明的一个，我知道瞒不过你，但也不想瞒着你们。”
“罢了。”
说着，老神官就在艾德听着他的话慢慢变亮的眼神中道：
“去吧，艾德，我的孩子，叫上你认识的那些鬣狗帮的小家伙们吧。”
“今晚过后，我想，苍狼帮的人便会离开这里。”
老神官没有将话说的太直白。
但艾德知道。
老神官终于要破戒了。
老神官虽然老，年龄超过七十，看起来好似人畜无害。
但艾德知道，老神官并不是周围人认知的那样，只是教会中的一名苦行者。 所谓苦行者。
指的便是世界倾覆之前，信仰神明的一些没有超凡资质，但却成为神官的人。
这些人，能成为神官的唯一理由便是祂们足够虔诚。
尘世繁华一切对于他们而言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只要努力宣扬神明的信仰与修持神明的教义便可。
如此，只要寿终正寝，他们便能进入神明的神国，成为传说中的祈并者。
老神官算苦行者吗？
或许算吧。
至少，在世界倾覆之前，又或是神明陨落后，他都未展现过任何超凡力量。
但其实他并不是，又或者不是众人传统认知中的苦行者。
因为艾德曾偷偷看见过，老神官在自己卧室秘密治好修道院生病孩子的画面。
治好的孩子美其名曰是借以的草药之类的方法。
但实际呢？
就是超凡的力量。
老神官也拥有超凡的力量。
“明白了！萨尔大人！”
“我这就去！”
艾德没有说任何多余的话，沉默寡言的他当即郑重的便朝着修道院外的街道大步走去。
所谓鬣狗帮。
其实正是此前被这苍狼帮覆灭的西城区帮派罢了。
艾德呢？
他此前偷偷摸摸加入了鬣狗帮，虽然只是外围成员。
但正是因此，当初老神官的修道院才勉强挺过最难的时候。
老神官一生都秉持着神明教义。
不参与争斗，不杀生，劝人向善。
但结果到头来。
神明都死了，他还守持着教义。
能这样守持着教义度过最混乱的三年，可以说也全靠老神官前半生的全部信念支撑着的了。
但现在。
苍狼帮，已经将老神官逼到了绝路上。
在选择拯救可怜孤儿们，还是杀生的事上，亦或者继续独善其身的修持教义与信仰。
最终，与老神官三年前的选择不同了。
老神官这一次真正的打算破戒了！
‘萨尔大人，你的坚守早就没有意义了！’
‘神明早死了！祂死了！和会死的凡人一样！’
哪怕是回想起半年前，艾德对着自己歇斯底里的大吼。
此刻的萨尔都觉得一切都好似近在眼前。
如果当时自己没有选择继续坚守。
或许现在的情况便又不一样了吧？
艾德那两名结交的好兄弟也不会死？
可以说。
在当时的艾德看来，老神官是那样的冷漠无情。
为了他的信仰，他的神。
他能够放弃尘世的一切，哪怕是对修道院孩子的见死不救？
但只有萨尔自己知道。
那时，就算他出手也改变不了什么。
毕竟，萨尔只是一名三阶的神官罢了。
虽说已是当下这个世界最顶层的一批超凡者了。
但这样的超凡者在这个世界混乱的最初并不少。
只可惜，最终，这些三阶的超凡者很多都陨落了。
包括那些一开始就放弃信仰的低阶神官们。
他们都早已死在了一次又一次的帮派争斗中。
三阶的超凡者，没能进入中阶，就算不算弱了。
但实质上还是没办法完全无视凡人的围杀的。
更别提，这个世界上低阶超凡者本就远远多于中高阶超凡者。
一二阶的超凡者聚集起来围杀三阶超凡者，只要数量足够，也并不算难事。
有三阶陨落，自然便有新的三阶超凡者出现。
虽然现阶段，这个世界因为泰坦神族的缘故，修行已经比起之前更难了，甚至超凡之路对比以前对个人的资质要求也更高。
更无法出现中阶职业者，但超凡的路并未被堵死。
所以，别的不说，三阶超凡者，现今依然不算少。
就如眼下这个覆灭了鬣狗帮的苍狼帮，明面上便有三位三阶的超凡者。
三名三阶？
这的确算是一股不得了的势力了。
不过，对比老神官这位老牌三阶，其实并不算什么。
但杀了他们又能如何？
难道这个世道就不会乱了吗？
怎么可能呢。
老神官此前不争不抢，甚至也从未想过成为什么势力的掌权者。
所以就算杀了这些人也没用，甚至还会给自己招来更多的麻烦。
除非老神官自己也加入这场取悦泰坦神族的游戏。
否则
老神官如果有的选，他就算是死，也是绝对不愿意也不可能加入这场取悦‘邪神’的游戏的。
但现实早已没得选了。
“吾主，原谅我吧！”
老神官望着天空，眼神充满沧桑。
转身的那一刻，他缓缓解开了自己身上的神官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