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清脆冰冷,如同瓷器被硬生生砸碎的声响,清晰地传入杨间的耳中。
在杨间惊骇的目光注视下。
张宁挡在他身前的上半身,从左肩斜向右腹,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
那裂缝平滑无比,边缘闪烁着一种诡异的光泽。
仿佛他的身体真的变成了某种易碎的瓷器。裂缝内部并非血肉骨骼,而是一片蠕动的黑暗,散发着浓烈的不详气息。
张宁的上半身。
竟然被这恐怖的规则冲击,硬生生劈裂成了两半。
上半部分几乎要脱离下半身。
“张宁!”
杨间失声喊道,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张宁竟然为了挡下这一击,付出了如此惨重的代价。
然而,张宁那张苍白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痛苦或惊慌的表情。
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和漠然。
仿佛裂开的不是他的身体。
几乎在身体裂开的同一瞬间,异变陡生。
从张宁那巨大的,撕裂的伤口边缘。
以及他全身的毛孔中,猛地渗出大量粘稠暗红,如同活物般的液体。
那不是鲜血,而是浓郁到极致的灵异力量——是鬼血。
这些暗红的鬼血如同拥有生命的活物。
瞬间涌向那道恐怖的裂缝。
它们疯狂地蠕动,交织,填补。
嗤嗤作响。
暗红的血丝如同无数细密的针脚。
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将那道几乎将他劈成两半的裂口强行缝合。
且速度极快。
仅仅一个呼吸之间,那道恐怖的裂口就被粘稠蠕动的鬼血强行弥合。
虽然伤口位置还残留着暗红的血痂,如同一条狰狞的蜈蚣爬在他身上。
但张宁的身体已经重新连接在一起。
除了脸色更白一分,气息似乎并无太大波动。
杨间看得心惊肉跳。
这种恐怖的恢复力,简直匪夷所思。
这就是张宁驾驭的鬼血?
这恢复速度,远超他的鬼影。
张宁没有理会杨间的震惊,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自己刚刚被“缝合”的伤口。
他的目光如同两柄冰冷的钢锥,死死钉在风雨中心的船长身上。
“完全状态的血湖······”
张宁心中念头冰冷闪过。
他记得那种力量。
那是真正浩瀚无边,蕴含无限恐怖的血之海洋。
眼前的船长虽然强势,规则诡异。
但比起全盛时期的血湖,还差得远。
他心中没有恐惧,只有冰冷的计算和杀意。
同时,刚才硬抗规则和身体撕裂的瞬间。
也让他捕捉到了船长身上更深层的信息。
那具浮肿惨白的躯壳里,没有活人的心跳。
没有驭鬼者那种人鬼交织的诡异平衡感。
只有纯粹的,冰冷死寂的灵异。
它或许保留着某种类似“思考”的本能,能够判断局势,能够锁定目标。
但它的行动模式,它的攻击方式,和它的存在本身。
都严格遵循着某种既定的,属于厉鬼的规则。
它不能被称之为人,甚至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驭鬼者。
它就是一只拥有“思考”能力的,纯粹的厉鬼······
和厉鬼,不需要废话。
只有你死我活。
张宁动了。
没有任何征兆。
他一步踏出,脚下粘稠的暗红鬼血瞬间扩散,如同活物般在地面蔓延。
速度极快。
同时,他空着的右手猛地抬起。
一把造型古朴,刀刃漆黑,散发着浓郁不祥气息的砍刀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鬼砍刀。
张宁握紧刀柄,对着前方风雨中心的船长。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就是最简单,最直接,最凶狠的一记竖劈。
刀锋斩落。
刀身之上,一股阴冷到仿佛能斩断一切因果的规则力量瞬间被激活。
那是鬼砍刀的必中诅咒。
刀锋落下的瞬间,仿佛无视了空间的距离。
船长浮肿惨白的身影,明明还在十几米开外,却仿佛被强行拉扯到了刀锋之下。
刀锋所指,船长那空洞浑浊的眼球似乎都映照出了漆黑的刀光。
必中的规则锁定了。
这一刀,船长避无可避······
漆黑的刀锋,带着斩断一切的诅咒,狠狠地劈在了船长的头颅之上。
嗤——
如同热刀切入了凝固的油脂。
刀锋毫无阻碍地切开了船长那浮肿的头皮和惨白的头骨。
一路向下,似乎要将船长从头到脚劈成两半。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鬼砍刀那足以斩断灵异,压制厉鬼的恐怖诅咒。
在切入船长头颅的瞬间,遭遇了难以想象的阻力。
船长的头颅内部,并非脑浆,而是翻涌的,粘稠的,带着浓烈尸臭的浑浊海水。
刀锋劈入海水,恐怖的诅咒力量疯狂爆发。
试图湮灭其中的灵异。
那浑浊的海水剧烈翻腾,蒸发。
船长的头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虚幻透明起来。
仿佛随时要消散。
他脸上那僵硬的笑容,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变得扭曲了。
显然,鬼砍刀的力量对他造成了伤害。
但也仅仅只是伤害罢了。
船长的身体虽然变得虚幻,头颅几乎被劈开,但并没有像普通厉鬼那样被瞬间压制或肢解。
他空洞的眼球死死盯着张宁手中的鬼砍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