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泉并未在多说些什么。
他知道，无论是他也好亦或是顾彦等兄弟们也罢，心中都在憋着一口气。
只要想清楚其中细节，他们就不可能拒绝这种事。
果然——
就在片刻之后，伴随着顾彦先是点了点头，其余众人的眼神也在这一刻纷纷坚定了起来。
“好！”
“就依大兄所言！”
这一战注定惊天动地。
颉利可汗也不是傻子，自然早已听说了大唐的动静，做出了一些防备。
但他终究还是过于自信了一些。
他坚信中原之人不会选择在如今的严冬开战。
而李靖同样也并未出乎顾泉的预料，直接抓住了这一次的机会，展开了快速的奇袭。
十二月。
李靖亲率三千精锐骑兵，从马邑出发，趁夜奔袭定襄。
相比于原本历史。
如今九州将领的奇袭之策再一代代人的影响之下，确实要强出了不少。
哪怕颉利可汗已经提前做出了准备，但最后的结果却还是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短短一日——毫无准备的突厥兵便被李靖所踏破。
慌乱之下，牙帐定襄被破。
突厥残兵慌忙破北逃至碛口，而颉利可汗也终是知道了此事，震惊之余立刻在整个阴山展开了防御。
而同时间李勣亦是率军从云中北上，彻底展开了对于突厥部落的进攻。
顾泉并未直接行动。
颉利可汗一直都未放弃对于顾氏的关注。
他需要等；
需要等这些人将颉利可汗所有的注意力全都吸引过去，才能真正的做到一击致命。
贞观五年，一月。
李勣于白道遭遇突厥大军，斩首万余，俘获大量部众。
——消息传开。
突厥惊惧。
无形的恐慌弥漫再了整个突厥内部之中，大唐此次的果决远超他们的想象，甚至已经有一些小部落开始投降于唐军。
但颉利可汗亦是固守住了阴山。
北疆苦寒。
尤其是在这宛若能吞人的大雪之下，想要穿越阴山的天险可不是那么容易之事。
但颉利可汗的局势却也是不妙。
唐军四方大军都在进攻，他所承受的压力是难以想象的，不可能光凭着一个天险便能够解决一切。
他只能不断地调集兵马来面对唐军。
颉利可汗并未想过放松对于朔方的严防死守，但当前的局势是在逼着他做出选择。
不调集兵马，人心定会松散。
届时就算能够守住唐军，他这个所谓的可汗恐怕也好彻底走到尽头了。
但调集兵马——
就注定了他需要面对顾氏的威胁。
他只能去赌，赌唐军不会这样紧咬着他。
而当得知了此事之后，顾泉也是丝毫都不犹豫，当即便率领着那经过特训的五千兵马，展开了行动，目标直指突厥粮仓白道川。
此行注定无比艰险。
也唯有这些个经过特殊训练的将士或许才能够做到。
其中关键便是千里奔袭且还需要绕过阴山！
哪怕有着李靖等人于正面战场吸引颉利可汗的注意力，但此行的艰难同样难以想象。
且最关键的是——
顾泉仍需要保证将士们的战斗力，毕竟粮仓重地便毕竟会有精锐把手！
但也好在顾氏子弟对于这种奇袭之事早就已经有了经验。
尤其是顾泉。
虽然在明面之上，一切都是顾彦之举，但实则其中细节则完全是他在把控。
他就如同一个隐形的守护者一般。
于暗中默默担任起了顾氏与大唐之间的桥梁。
绕路；
不断地绕路。
顾泉不想与任何突厥军发生冲突，除非能够确定不留活口之外，他只能不断地绕路，率领着大军于风雪之下砥砺前行，朝着既定的目标不断前进。
就连顾易都不得不感叹顾煜所打下的基础实在太好了。
他昔年所部下的内应，不仅仅为顾泉带回了很多的消息，同时也给顾泉提供了十分详细的堪舆图。
这才是顾泉此战最大的依仗。
这是一代人传承于一代人的部署与志向。
也正是因为如此，才会让这一个个子弟的心态都是那般的坚定。
顾氏需要重新响亮起来了。
如今——还不够！
顾氏能在昔年背负起大汉的冠军侯之名，并且让天下所有人心服口服，如今便能够在这冉冉升起的大唐王朝之中重新做到！
四百里！
顾泉整整绕行了四百里！
而且只用了短短八日！
且这还不是极限，是顾泉考虑麾下将士战斗力受到影响刻意放缓了些许速度，若是极限的话恐怕六日便能做到！
多年特训的优势再这种时候便完全彰显了出来。
虽然还是有着些许伤亡。
但其中大部分，亦是抗住了这数百里的奔袭。
暮色如墨，浸透了白道川的每一寸土地。
顾泉眯起眼睛，望着远处堆积如山的草料，以及来回踱步的突厥守卫，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身旁的顾彦等人亦屏气凝神，眼底跃动着按捺不住的兴奋，仿佛嗅到血腥味的狼。
顾泉本能地握紧手中马槊，寒铁打造的兵器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光。
就在他准备挥槊下令的刹那，顾彦突然高举长枪，枪缨在夜风里猎猎作响：“兄长，弟已有多年未曾看兄长用枪了。”
声音低沉却字字千钧，带着不容拒绝的执拗。
顾泉浑身一震，目光死死钉在那杆长枪上——枪杆缠着陈旧的鹿皮，刻满深浅不一的战斗痕迹，正是自己当初纵横沙场的那杆长枪。
往事如潮水般涌来。
恍惚间，他仿佛又看到了昔年持枪带领着众兄弟跟随李世民而来的那一幕。
如今他虽然回来了但却又完全不同。
他明白顾彦的心思。
虽然他的名字不能响彻天下，但亦是想让现在的兄弟们以及未来的顾氏子弟们记住自己。
天下人不知道但顾氏子弟需要知道。
顾泉忽然笑了笑。
他毫不犹豫地将马槊抛向顾彦，槊身划破夜空，发出锐利的呼啸。
顾彦稳稳接住，同时将长枪递来，兄弟二人指尖相触的瞬间，仿佛完成了某种神圣的传承。
顾泉握紧长枪，熟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像是久别重逢的老友。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将长枪高高举起，枪尖直指苍穹，爆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