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收到消息。”她说,“阿念醒了。她在医院醒来第一句话是:‘告诉老师,谢昭写的书,第三章少了一句批注。’”
我一怔,随即苦笑。
果然,连未来都不是固定的。
回到营地已是半月后。“小满”又长高了一截,树冠已能遮住半个篝火区。孩子们围着它跳舞,嘴里哼着新编的歌谣,歌词竟融合了母亲的小调与现代诗句。
我坐在树下翻开日记本,取出一支特制碳笔用谢昭墓中提取的墨晶研磨而成,能在纸上留下可被共感读取的痕迹。
我写下第一行:
“此书献给所有不曾被提起的名字。”
然后停顿片刻,继续写道:
“他们没有丰碑,也没有子孙祭拜。但他们曾在深夜守灯至天明,曾在战火中背负族谱逃亡千里,曾把最后一口粮留给侄女而自己饿死在雪地。他们不是英雄,只是普通人选择了不普通的坚持。”
笔尖微颤,泪水滴落在纸面,晕开一圈墨迹。但我没有擦去。
这一晚,我没有关闭共感能量接收。我知道,会有无数漂浮在遗忘海中的灵魂感知到这本书的诞生。也许明天就会有孩子梦见陌生老人对他们微笑;也许某个城市角落的心理医生会突然收到一封无名信,上面只有一句:“谢谢你听我说完那段往事。”
风依旧吹过草原,带着远方山脉的气息。
“小满”的叶子轻轻晃动,仿佛在应和某种无声的合唱。
而在更高处的云层边缘,那两行星光拼成的文字依然闪耀,如今又悄然延伸出第三行,笔迹稚嫩却坚定:
“凡梦所及,皆可归家。”
我合上日记本,仰望星空,轻声说道:
“接下来的路,我们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