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自危之下,心门、心道将成为天下禁忌,将会被全面孤立。
大家惹不起你,只能躲着你了。
这会导致它以后的行事,难度十倍百倍增加。
这一切,账都算在苏林身上,心门、心道恨不得立时杀之。
纵然有苍渊背景,人家就真的吓住了?
心道的野心大得很,手段多的是,苍渊虽强,毕竟触角在这方世界延伸不够,还真不一定能仅凭威名吓住这两大巨头。
怎么办呢?
引入一个在这方世界触角更多,现实力量更可靠的超级势力:天都!
天都是三宗之首,名声上虽然不及苍渊,但它胜在扎根本土,山门看得见,摸得着,对于现实性的危机,有着更直接的管控权。
让林小苏与天都二圣女随行,即便心道再怎么猖狂,也得掂量掂量,能不能承受得起苍渊这个“一”和天都这个三宗之首的联手报复。
这是月妖的谋划。
这妞虽然基于自己的修行道,不敢将身子给情郎,但是,嘴儿亲过了,宝贝摸过了,心也沦陷了,直接就“相公相公”的叫上了,内心也早就将他当成真正的相公了。
第一重谋划,就是给他的返程增加安全系数。
这一番谋划究竟有无实质意义呢?
林小苏坐在飞梭之上,目光扫过四野,此刻的他,空间法则的那朵道花已经很蔫吧了,离结果似乎只剩下一步之遥,他一眼可观百里开外。
视线所及,处处有玄机。
但他也并不能确定,这些玄机到底跟心道、心门有无关联。
反正,没人靠近。
就这样顺利地跨越了数十万里行程,进入大荒境内。
前面就是月湖。
“你到家了!”林小苏道:“咱们也该分别了。”
飞梭破空而下,落在月湖之上,化为一叶扁舟。
寒烟慢慢侧身,瞅着林小苏。
“怎么?舍不得我?”林小苏笑了。
寒烟咬了唇:“临别之际,两句话要告诉你。”
“说吧!”
“第一句话,你我的赌局,我输了,我认!你哪一日到达天都,先报我的名字,我带你见都主,但是,丑话说在前面,这只是你我的意愿,都主愿不愿见你,我没把握。”寒烟道。
“行!第二句话呢?”
寒烟道:“第二句话依然是那句忠告,你最好将月妖忘了,莫要再想着去妖域,若你执意乱她道心,我依然视你为敌!”
林小苏静静地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多少有点犹豫…
寒烟撇他一眼:“怎么?这事儿于你甚是纠结?”
林小苏轻轻吐口气:“的确有点纠结,但是,纠结的不是该不该去妖域,而是该不该与你谈一谈所谓‘道心’。”
寒烟微微一惊:“论道?与我?”
林小苏淡淡一笑:“可有兴致?”
寒烟笑了:“论道,修者正途也,岂能无兴致?苏侯爷之论,小女子还是颇为期待的,请!”
林小苏道:“论道还是从旧日之事开始吧!我为你奏上一曲!”
手一伸,长笛在手。
寒烟眼中光芒微动:“欲奏何曲?是喜是悲还是静?”
“是一首旧曲,《春江花月夜》!”
寒烟脸上风云变幻…
春江花月夜,她太敏感了。
当日也是在月湖之上,她一曲而伤。
远赴妖域万族乐会,都只为寻得道伤之解。
目前道伤已愈九成,但是,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她道境灵台风波大作。
你个混蛋,你是真的见不得我好啊,我刚刚好上一点点,你又想捅我…
笛声已起。
晴天白日,似乎一步之间步入了春夜。
明月当空,江畔有人,风起于珠江之上,月洒于月湖之中…
寒烟一瞬间被带入这奇妙的意境…
乐声在耳边流过,明月在天空流过,无穷的韵味在灵台流过。
时间仿佛静止了。
空间仿佛转换了。
只有春水在灵台之上,与她的乐道道境相辅相成,让她的乐道步步深远,她没有注意到,她的道伤,在快速愈合。
直到道伤接近愈合只剩下最后一线之时。
春江花月夜乐曲静音。
寒烟从这特殊意境中一步退出,元神在灵台上一扫,大吃一惊。
道伤并未加重,反而愈合了许多。
林小苏手一翻,笛子不知去向,目光抬起,眼中有些神秘:“你的道伤,愈合得差不多了,对吧?”
“是!”寒烟吐出一个字。
林小苏道:“是不是感觉很奇怪?初闻《春江》,你道伤难治,再闻《春江》,道伤反而愈合?”
“是!”寒烟再吐一字。
林小苏道:“曲未变,人未变,甚至脚下的月湖都未变,结果却变了,有没有想过,是什么原因?”
“心态变了!”寒烟道:“当日是你我对敌,你强则损我,而今,你我只是论道,你乐道高深,我闻之而喜。”
这句话出口,她的灵台道伤,真正痊愈,最后的那一线,就此愈合,灵台,一片通透。
“对嘛!”林小苏笑了:“这就是你强调很多次的‘道心’!”
寒烟身子微微一震。
她终于捕捉到了此番论道,最关键的那个关键点:道心。
天都修行,最重道心。
天道号称离仙最近,道心提倡至纯至净。
关于道心,且不说她这样的圣女级人物,即便是一般子弟,也都可以论个三天三夜,并被它宗引为至理名言。
他,竟然真的在她面前论道心?
“道心,很多修行人理解得过于偏执,甚至叫执拗,但凡不吻合自身‘大道观’的事情,一概定义为污,避之如洪水猛兽,其实,道入歧途也!
道心,无非就是心态的问题,同样的事情,不同的心态去看,观感全变,即为此理。
需要知道,天地万物,大道三千,花开是道,花落是道,天晴是道,雨雪是道,蓝天白云的高洁是道,污水横流的沟渠难道就不是道?
世间万物,存在就是道,所谓道心通透,就是看得透,看得见自己不喜欢的东西,但也能坦然接受,此即为‘心中无污,道心自净,世事千般,尽是自然’…”
“你这不是论道,你是大谈歪理!诚然大道三千,但是,修行人俱有自己的标准,对的就是对的,错的就是错的,你一番胡扯,只是世俗争论,与大道无关。”寒烟道。
“行行!你顽固你坚守!我问你一个问题…”林小苏道:“在你眼中,男女脱衣服干那事,是神圣的,还是污秽?”
寒烟狠狠瞪他一眼:“论不赢了,耍流氓是吗?你要再提这种下流话题,莫怪我拂袖而去!”
“下流!这就是你下的定义!这也是你道境的缺口!”林小苏道:“你只看到男女脱衣服办事的污秽之一面,你却看不出,这是生命繁衍的神圣,这是阴阳大道的交汇,这是轮回道上的重要一环,这是生命大道上的开篇,这是整个天道不可或缺的重要基石,且不说世间万物,即便是道祖,他本身也是从这行为中植入的生命印记,没有你眼中看似污秽的这一环,何来世间大道?何来天道之完整?”
寒烟完全懵了。
她突然觉得自己的道心观支离破碎…
“现在还觉得那事儿是完全不可接受的吗?”林小苏盯着她。
寒烟嘴唇轻轻颤抖:“这…这就是你非得去祸害她的理由?”
“瞧你说的,我祸害的只是她吗?不还有你吗?别误会哈,我对你的祸害,充其量只是将你的道心观,干得稀碎…”林小苏道:“哈哈,回家过年去了,走人,再见…”
他的笑声还在空中回荡。
他的人影已然伴随着阴阳步而消失得无影无踪。
寒烟坐在飞梭上,在寒风中凌乱…
他的每句话,都是如此的荒诞不经。
但是,只要细细一思索,她就有一种跳不出来的困惑。
心中无污,道心自净,世事千般,尽皆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