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阁 > 网游小说 > 魔王大人深不可测 > 第471章 农夫与国王

第471章 农夫与国王(2/3)

上一页魔王大人深不可测章节目录下一页
他可是听说了,那位殿下得知艾琳在前线的消息后,几乎是一刻也未曾停留,便快马加鞭地赶了过去!

如果这都不是爱情,那他再也不相信爱情了!

“快,把他请到会客室,”爱德华立刻吩咐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难掩的愉快,“我稍后就过去——”

话音未落,他便摇了摇头,叫住正要转身离去的仆人。

“算了,不用了。怎么能让尊贵的客人等在门口?你带我过去,我亲自迎接他!”

看着精神抖擞的大公陛下,仆人的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随后恭敬颔首。

“遵命。”

……

神明总是青睐虔诚的孩子,即便眷顾孩子的不一定是圣光。

为虔诚坚守千年的坎贝尔家族继消灭了魔王之后,终于等来了《新约》和垂青他们的亲王。

而与此同时,暮色行省的农民们也终于等来了雨过天晴之后的太阳。

他们是真的相信圣西斯,就像绵羊相信这牧羊人手中的拐杖,是为了指引它们前往丰饶的牧场。

他们是真正的虔诚,不像某个“透过现象看本质”的君王……

自打“天使降临”之后已经过去了数日,一切似乎都恢复了平静,曾经折磨着这片土地的混沌就像没有来过一样。

虽然黄昏城的总督府中仍旧波谲云诡,但那片黑云也只是笼罩在总督府的头顶而已。

寻常人甚至感受不到它的存在。

譬如,住在狮鹫崖领的伯顿就是其中之一。他既看不见,也不在乎,反正换谁当领主他的村子都是一样的穷。

他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刻,就是二十岁那年从森林里捡来了一根没人要的上好木料,换掉了家里那根快塌掉的房梁。

他仍然记得当时妻子和儿子看他的眼神,那眼神就好像在看一个了不起的大英雄。

由于那段记忆过于深刻,他甚至连最后的事情也都记得。

当时他坐在门槛边上歇息,妻子在院子里晾晒衣物,而他五岁的儿子则追着一只蝴蝶满地乱跑。

阳光暖洋洋的,空气夹杂着青草和泥土的芬芳。

再后来他就睡着了,直到他的儿子咯咯笑着将他摇醒,说隔壁打铁的罗斯叔叔在找他,有一批货要送到城堡。

他不是什么骑士或贵族,只是一个拉货的马夫。他毕生的追求,其实也就是这样一个平凡而温暖的午后。

只可惜——

他所渴望的那份平静,不知从哪一天开始就突然消失了。 即便如今那往日的美好有了回光返照的征兆,他也没法像以前那样坐在门槛边上悠哉地歇息。

因为一旦他闭上眼睛,那片刻的宁静就会被血色的噩梦撕地粉碎。

喊杀声遍地,妇孺绝望地哭嚎。在那浓烈的硝烟背后,还有“行刑者”阿卡那张在火光下扭曲的笑脸。

那个疯子说要杀光圣西斯的信徒,但他杀得可不只是牧师和修女,只要不是陪他发疯的人都被他折磨了遍。

当时伯顿正在给领主送货,连人带货都被阿卡的部队强行掳走,从领主的马夫变成了绿林军的马夫。

就这还算幸运的。

毕竟骑马是门技术活,喂马也是,绿林军还用得上他,倒是没有一刀把他砍了。

那些士兵们可是遭了老罪,明明和他一样也是被领主拉去干活,却被剁碎塞进了血肉模糊的祭坛……有个伙计还是他的同乡。

不止对敌人残忍,这些混沌的使徒们对自己人更狠!

他亲眼看见阿卡的手下,将三个试图逃跑的绿头巾吊在了树上,有说有笑地商量着一些他闻所未闻的酷刑,什么用树皮插指甲缝,文火烤羊腿……那简直就不是人类能想出来的东西!

在军中的每一天,伯顿都活在恐惧之中,只敢低着头把马喂好,生怕被那群疯子们盯上。

终于有一天,一个背着大剑的男人站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一群扯着另一面旗帜的人。

看着那支不可一世的军队被彻底击溃,伯顿甚至来不及感受胜利的喜悦,便立刻趁乱逃了出来。

他扔掉了头上的头巾,还有一切可能暴露身份的玩意儿,身上只带着趁乱捡来的补给。

他像一只受惊的老鼠在这伯爵领满目疮痍的土地上东躲西藏,直到一切尘埃落定才敢回到他的村庄。

当他衣衫褴褛地出现在家门口,他的妻子几乎没能认出他。

直到他用沙哑的声音唤出她的名字,那个瘦得像芦柴棒一样的女人才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哭声,冲上来将他死死抱住。

他记得她只说了一句话。

“还活着就好。”

一家人相拥而泣的那个下午,是伯顿生命中第二珍贵的时光。

往后他逢人便讲,自己给领主送货的路上遇到了绿匪,差点丢了命。

得亏圣西斯保佑,他才跑去了山上,然后便一直躲在深山里,直到最近才敢回家。

伯顿不敢说自己也曾戴上了那该死的头巾,那段记忆犹如一个肮脏的烙印戳在他的屁股上,哪怕他是被迫承受的。

村民倒是接受了他的说法,毕竟大伙们都认识这个老实巴交的男人,压根就没往那方面想。

一切似乎恢复了平静,除了伯顿自己偶尔会被噩梦惊醒,倒也没有谁来打搅他。

然而,平静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

村里开始流传一些可怕的谣言,说有一群披着黑袍的军队开进了狮鹫崖领。

那些披着黑袍的战士沉默且高效,丝毫不留情面,就像一台台不吐蒸汽的机器。

他们自称是来自圣城的“裁判庭”,直接向教皇负责,正在到处抓捕和“绿头巾”有关的残党。

混沌的侵扰已经结束了,这帮能征善战的家伙才冒了出来。

伯顿吞咽着唾沫,本能地想要回避这个话题,然而又总觉得与自己有关的,终究还是忍不住凑了过去。

“……这帮家伙自称是审判庭,但从来不审判,只杀人。”

从镇上回来的木匠压低声音,脸上满是惊恐,就像见了亡灵。

“隔壁村的铁匠,只因为给那些绿头巾修了几把刀,就被吊死在了村口的树上!”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你说修刀的事儿吗?好像是一年前还是两年前……那时候那帮家伙还没那么疯,买东西甚至会给钱。”

一个农夫也忍不住缩着脖子,颤抖着低语。

“……我怀疑那家伙是被拉去凑数的,我好像听见谁说隔壁村子人多,得多杀一些才够。”

“这……得多少才够?”

“不知道,但我听说有个数。”

“扯淡的吧?!在国王的土地上杀人,他们疯了吗?!”伯顿忍不住插了一句嘴,却没注意自己哆嗦的差点儿咬了嘴皮。

众人面面相觑了一眼,最后是一个小伙子战战兢兢开了口,小声低语。

“我听说,国王的军队也在,而且和他们在一起……他们要给威伏特伯爵报仇。”

这个消息像一盆冰水,从伯顿的头顶一路浇到了他的脚底,把他的魂都快浇灭了。

他回到了家中,变得疑神疑鬼,整日不敢出门,连阳光都不敢瞧一眼,仿佛那光芒会烫伤自己。

妻子不解他的过度反应,还以为他被幽灵缠上了。只可惜这村子里没有神甫,隔壁镇上也没有,想祈祷也不知道该找谁。

噩梦越来越多了。

一开始是白天打瞌睡的时候,到后来伯顿整夜整夜地被噩梦惊醒。

他反复告诉自己,自己只是个马夫,没杀过人,更没抢过东西……

好吧。

他确实没有抢过,但也的确帮那群土匪搬过,哪怕他是被迫的。

伯顿可以发誓,他绝没有像那群杀红眼了的疯子,看见血花四溅就拍手叫好,完全不管该不该死。

或许圣西斯听见了他的忏悔。

但并没有原谅他。

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伯顿正在教已经满九岁的儿子如何修补家里的房梁,说着说着又讲到了养马的心得。

他讲得很凌乱,他的儿子听得也是一脸困惑,心思早就飞去了窗外的小伙伴们身上。

伯顿自己也很焦虑,自己应该一件事一件事地说,教育孩子就像养马,都需要耐心。

然而他心里总有一种紧迫感,就好像冥冥之中的声音在提醒,许多东西现在不教就来不及了。

这间屋子不需要什么英雄,但需要一根房梁。

他的家也需要。

而就在他说到家里的锅坏了该去找哪位叔叔的时候。那扇半掩着的木门被“砰”的一声踹开了。

伯顿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喊“不是我”,就被那纷飞的木屑溅了一脸,倒在了儿子身上。

也或者不是挡在了他身上,而是出于父亲的某种本能,他想要保护自己的孩子。

数名身着黑袍的裁判官如死神般站在门口,带着几名身着铠甲的士兵,耀眼的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修长。

领头的人手上拿着一张粗糙的布浆纸,上面罗列着一长串字迹工整的名字。或许连这些名字的主人,都是头一回知道自己的名字原来是那么写的。
上一页魔王大人深不可测章节目录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