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家老祖,可是筑基境后期的修为,纵然是筑基境大圆满的强者,也无法轻易将其镇杀了。”
这是他们震动的根源,那样一位边地豪强,掌控着一个修仙大族的资源,拥有着强横的战力,却还是被抹杀掉了。
没能还手,是那种掐死蝼蚁的死法,一手落下,万般成空。
“金丹真人的手笔?!”
这种摧枯拉朽,其中的蕴藏的信息,不难猜测,只有边地最为高深难测的金丹真人,才有生杀予夺一个大族的能力。
“真令人恐惧,千万不要触碰到禁忌。”
厉家的覆灭,唤醒了修士心中对于金丹真人的畏惧,不敢再有别的心思,只一意顶礼膜拜,不想自家挨上这么一手,化为废墟。
……
天剑宗。
这是一个能够代表边地剑道修行的宗门之一,有此美誉,自是底蕴和威望,都是不俗。
一个个剑修,刚强而桀骜,遥望一座山峰时,却是会显露出敬服之色。
那是剑山,上面插着一口口的剑器,每位入门的修士,都会从上面取下一口,充当本命剑器。
同时,剑山上居住着天剑宗的老祖,潜心修炼,借着万剑的气韵,锤炼剑心。
“嗡”
剑山上,一间居所,有一人一剑。
青碧剑器,微微摇晃,剑锋撕裂过空气,发出嗡鸣之声,似在说话。
“是的,我在害怕。”
天剑老祖和本命飞剑,心意相连,面上再多镇定,但心绪慌乱却是无法遮掩的。
他承认害怕了。
温家一战,有他掺和,自常安走脱后,就心思紊乱,不再镇定了。
“我后悔了。”
居所无人,天剑老祖在本命飞剑面前,可以直诉心意,做下伏杀之事后,心中惊惧,总是担忧被广秀仙宗清算。
为了一个虚妄的贪念,卷入漩涡,醒悟过来,才知心境宁静的美妙,但却是迟了。
“既害怕又后悔,剑心蒙尘,想来太可笑了。”
这就是他此时内心真实的写照了,剑心颤动,无法宁静,隐居在剑山之上,不是为修为,而是躲避,像是见不得光的老鼠般,一动不动。 “现在,我期待着岁月静好。”
更为可悲的是,这种担心受怕,他宁愿撑着,因为这是最好的结果了,事情败露,心中安宁,但也意味着身死道消。
“嗡……”
突然的,剑山在剧烈的震动,插在上面的剑器,尽皆颤鸣,发出了明亮的光华,丝丝缕缕的剑气,纵横交错,割裂山石,或是拔地而起,搅乱天穹。
就连天剑宗修士的配剑,也在嗡鸣,即便剑主做安抚,也毫无用处。
“这是怎么了?”
众修大惊,这一口剑器是他们身家性命所系、道果体现,如果无法控制,那么无异于绝了前途。
“有剑道魁首干扰了剑器吗?”
有筑基境修士,面色惶惶,知晓更多,越是恐惧,只有修为境界远远高于他们的剑道魁首出手干预,才会出现剑器失控的局面。
“是祖师吗?”
这是天剑宗修士最后的倔强了。
可惜了……
不是!
“广秀仙宗那位金丹真人来了吗?”
天剑老祖的神色,极是惊惧,知晓广秀仙宗的那位金丹真人,剑道造诣不弱,若是以金丹之尊,催动剑道,是能够造成剑山震动的。
他极目远眺,想要看出点什么,但什么都没看到,四方上下空寂无物。
这让他越发恐惧,那人未至,气意已是让得天剑宗诸方剑器俯首,真个交锋,那是毁灭性的打击。
“锵”
五六个呼吸后。
无人到来,但天地间不再寂寥,有剑吟声响起,有点雄鸡报晓的韵味,但却是天下大黯。
取而代之的,是灰暗天幕下,一道无匹的剑光,闪耀着星河般的光辉,内里似是沉浮着万千的碎星,宏大深沉,浩浩乎而来。
“此等剑意,已非人间的道韵。”
天剑老祖看上一眼剑光,立即心神为之夺走,明晰这是他此生难以企及的剑道修为。
他感到了渺小,如同微尘,像是草芥,近乎迷失在了浩大剑意中,无法自拔。
最终,他醒悟过来。
不为求生,而是为了天剑宗。
“我还有挥出一剑的机会。”
他拿起了本命飞剑,直面天崩,那颗颤动的剑心,渐渐宁静,汹汹法力尽数搬空,催动剑器,以决绝赴死的姿态,朝着天穹上垂落的剑光,冲杀而去。
“砰”
两道剑意碰撞在了一道,却是萤火与皓月的区别,天剑老祖湮灭而终。
而后……
斩星剑意落下,剑山崩碎,沉积了上千年的天剑宗底蕴,千种千样的剑器,尽数破碎,化为纯粹的本源剑气,如洪水倒淹而下。
“啊……”
众多剑修发出悲呼,想要力挽天倾,但太无力了,在漫天剑气冲刷下,血肉消融,化为一具白骨。
然后,白骨也让得剑气冲刷得破碎,配剑也碎了,没有什么东西能够留存下来。
“这是剑道的魅力,可为什么落在天剑宗上。”
有人疯了,目睹了无敌剑道的威势,但那剑光,却是冲向自己,冲向自家所属的宗门而来。
那种直面伟大的激荡,还有成为攻伐对象的绝望,让得心境走向了破碎、寂灭。
……
烂铜山。
山石泛青,敲开岩石后,甚至是看见疙瘩铜铁,是灵铁含量极高的一座山岳。
早在五百年前,就有高人在此开宗立派,走的是肉身成圣的路子,门中弟子稀少,但凶悍无比,打出了滔天的威风。
有时,烂铜山的修士,在外惹了祸,会躲回老巢,遇见莽撞暴躁的仇敌,热血上冲,往山里头冲,很快就会被借助着山势,坑得粉身碎骨。
是以这是一座凶山,贼人强悍,心思狠辣,进了山,轻易走不出去。
“哒”
此时,一个穿着灰衣道袍的年轻人,踏上了烂铜山,沿着险峻的山道,一步步的走上。
他的步伐,很是沉稳,或者说是沉重,每一步踏下,山石破碎,铜铁疙瘩,也要烂掉。
一路走去,一路破碎,整个烂铜山巍峨厚重无比,都无法承载得下,微微颤抖。
“十二道关卡,隔绝内外。”
陈生以金丹之重,脚踏烂铜山,来到了一处险峻的门户面前,是山道上延伸出来的青铜小门,特意打造,截去前路的。
类似这样的关卡,烂铜山有十二处,曾有猛人打上,意图覆灭山上的修士,但却是被此拦住,无奈退走。
“无故闯山,真个不怕死的。”
青铜小门后,一位烂铜山的青年,眼放凶光,一副扑杀猎物的模样。
有此门户屏障,他这一方,先天立于不败之地,强闯而来的大敌,绝无幸免的可能。
“咔嚓……”
陈生不知外人的想法,见得阻碍,五指朝前一抓而去,没有显露太多的威能,但铜铁如泥,一下被破开了。
“噗”
门后青年,根本想不到屏障会被撕裂,离得很近,让得指骨碰了下头,头颅立时破碎了,钢筋铁骨一样的身躯,硬挺着躺在地上。
“轰隆隆……”
陈生击杀了门后人,脚下一踏,周遭山体猛的震荡,承载青铜门的山道,破碎裂开,阻碍等一并滚落下山崖,就此不见。
他跃过缺口,继续往山上走去,一路踏碎了众多石阶,几乎是横推上去的。
“什么塌了?”
青铜门和一段塌陷的山石,摔落山去,有巨响传出,引得一些人瞩目。
“山道塌了吗?这都多少年了,怎的会塌的。”
只是,无人朝着大敌侵入的方向去想。
第二关卡的修士,甚至是开了门去,俯瞰山道,想要一窥塌陷的真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