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相对控股(能决定日常经营);
<50%但仍是第一大股东→实际控制人(需依赖董事会)。
徐沧海是个控制欲极强的人,66%的持股比例让他如坐针毡。他的算盘是:先上市,再慢慢回购股份,哪怕最终持股不足50%,只要仍是第一大股东,他依然是实控人。
券商们劝他“别急,先稳住股权结构”,可徐沧海等不及,执意递交了上市申请。
结果?第一次IPO就被驳回。
监管层的理由很直接:
“直营店占比不到20%,算什么连锁企业?本质上就是个‘披着连锁外衣的贸易公司’!”
——沧美的上市梦,第一次摔了个跟头。
第一次IPO被否后,徐沧海急了。“既然监管嫌直营店太少,那就再吞一批!”
但这一次,优质加盟商早被薅光了,剩下的要么地段差,要么盈利弱。收购价压到50万/家,甚至有的20万就肯卖。
——质量降了,但速度上去了。短短半年,沧美又吞下500多家门店,直营比例终于勉强达标。
第二次递交申请,证监会总算点了头。沧美集团,终于拿到了IPO门票!
可刚开完庆功宴,某顶流明星偷税漏税的新闻炸了。
沧美集团曾和多位明星深度合作,证监会立刻警觉,派驻工作组入驻调查。
审计、访谈、查账…折腾大半年,最后结论:沧美没问题。
——虚惊一场,但上市窗口已经错过。
刚松一口气,A股突然崩盘。
上证指数连跌18个月,证监会直接暂停IPO。
沧美被卡在上市前夜,一等就是两年。
而这两年,线下零售业寒冬来袭,沧美业绩连年下滑,净利润跌破上市红线,IPO自动作废了。
徐沧海六十有三,精力虽盛,却不得不面对一个残酷现实——沧美集团,无人可传。
他深知,接班不是换CEO,而是权力平稳过渡。
太快,集团可能分崩离析;
太慢,自己可能被架空;
选错人,毕生心血或被蚕食殆尽。
可他的子女,一个比一个“不孝”:
女儿徐雅(学唐宋发饰造型,研究生),本是最佳人选,却厌恶沧美的铜臭味,宁可开个小工作室“饿死也不回去”。
儿子徐朗(投行精英),对零售业毫无兴趣,直接甩话:“爸,您还是找职业经理人吧。”
翻遍高管名单,徐沧海的目光最终落在姚赵梅身上——
能力出众,
账目干净(至少,明面上没查出问题)。
但这反而让他更警惕。
“太干净的人,要么是真圣人,要么…是藏得太深。”
在沧美,“干净”不是优点,而是风险。
因为徐沧海的用人哲学,早已被“七色花”和“千千树”两大叛军打磨得冷酷而精密:
“你要让高管适当贪污,捏住把柄。”
“只有随时能送他们进监狱,他们才不敢背叛!”
——这是兰醉波带给他的“帝王术”。
于是,兰醉波成了沧美的“锦衣卫指挥使”:
明面上,她是董秘;
暗地里,她握着所有高管的“生死簿”。
那些“被默许”的灰色收入,就像悬在头顶的铡刀——
听话,就是“激励”;
造反,就是“铁证”。
“干净”的姚赵梅,是例外…还是隐患?
徐沧海的目光在姚赵梅的档案上停留许久,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如果她真没把柄…”
“那我该用什么控制她?”
——但下一秒,他忽然笑了。
“又或者,她根本不需要被控制?”
这才是他真正的“终极考验”。
一场精心设计的“贪腐试炼”
徐沧海将姚赵梅从零售连锁调至集团总部,先后安排她掌管:
招商事业部总经理,这是油水最肥的部门,“伸手就能捞钱”,甚至可以悄无声色到通过外围就能实现。
新美妆造型项目总经理:初始资金流动大,“账目最容易做手脚”,随便一个外包委托合同,对方都会自动送上“15%是最基本的行规”的一叠现金,“保证不会有任何银行过账痕迹!”
——这两个位置,是沧美集团最易腐的“肥缺”。
“如果她能在这两个位置上,依然不沾分毫…”
“那她就是我要找的人。”
姚赵梅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干净利落地通过了徐沧海的“贪腐试炼”。
然而,当她全力推进新美妆造型项目时,却遭遇了前所未有的阻力——
预算审批无故拖延,下个月才能审批成了常态,实在找不到理由,一个错别字都能被审查踢回;
关键岗位突然调离,不得不高价从零开始社招;
供应商合作屡遭毁约,但采购部只允许选集团“白名单”里最贵的三家;
快闪店被人精准算计,选址故意定在工业类创意园,一周零业绩,灰溜溜撤场时,
市场部还在集团群里发“总结经验教训”的PPT。
一败再败。
徐沧海冷眼旁观,心知肚明:
不是姚赵梅能力不足,而是那群跟随自二三十年的“老兄弟”们在暗中作梗。
某日深夜,持股第二多的集团创始元老,在董事长办公室撂下一句看似恭敬,实则威胁的话:
“徐董,您要是让公子或千金接班,我们绝无二话——毕竟是您家的股份。”
“但若要让一个没有股份的外人来掌权…”
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
“得经过我们所有元老的'集体决策'。”
权力游戏的潜规则 徐沧海听得懂这话里的杀机:
若让子女接班:
他们对集团运作一窍不通,
最终只会沦为元老们操纵的傀儡。
若选职业经理人:
新掌门必带自己的团队,元老们轻则架空,重则会彻底扫地出门,哪容得下他们继续把持权力?
何珊珊的开场白之所以杀气凛凛,除了她早已摸透徐沧海的处境和心思,更因踏入董事长办公室那一刻的震撼——
当姚赵梅和兰醉波引她穿过那扇厚重的实木门时,扑面而来的压迫感几乎让她呼吸一滞。数百平方米的挑高空间里,七八米长的整块红木大班台如战舰般横亘中央,酸枝木雕成的巨椅高踞其上,椅背盘龙纹在顶灯照射下泛着冷光。接待区仿若古时枢密院议事厅,青铜香炉与紫檀屏风森然陈列,连地毯的暗纹都透着股肃杀之气。何珊珊在地产行业浸淫多年,见识过不少富豪的排场,却从未见过有人能将权力符号堆砌得如此赤裸而精密。
“徐沧海不是号称最爱听基层员工‘挑刺’吗?”她指尖无意识地掐进掌心,目光扫过那些需要仰视的陈设,“能在这种地方对他直言不讳的‘小员工’,要么是不要命的愣头青,要么…”她突然轻笑出声,“——是揣着免死金牌的锦衣卫。”
电光石火间,她已看穿这场权力游戏的本质——徐沧海要的从来不是真诚的批评,而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忠臣表演”。于是她唇角一扬,开场白便如淬毒的匕首般刺了出去。
直到徐沧海抚掌大笑准她奏对时,何珊珊才发觉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她借着调整平板电脑的姿势深吸一口气,指甲在金属边框上刮出细响——这哪里是汇报方案?分明是踩着刀尖跳胡旋舞。
徐沧海见何珊珊指尖微微发颤,镜片后的目光却温和地弯了弯,像长辈看着初试啼声的雏凤:“小何,别急,慢慢说。”
这声音像把钥匙,“咔嗒”拧开了何珊珊紧绷的神经闸门。她突然倾身向前,语速快得像在倒灌一壶沸水——从兰醉波那里演练过的分析、数据报表里挖不到的顾客怨气、门店服务那些“皇帝的新衣”,全泼墨般泼了出来。说到激动处,她甚至拍了下茶几,震得徐沧海案头的貔貅镇纸都跳了跳。
“沧美现在的问题不是严重——”她竖起食指,“是癌变!”
令人意外的是,徐沧海非但没沉下脸,反而像老中医听见患者准确描述症状般,眼底精光一闪:“说得好!继续挖!”他忽然扯过鎏金笔记本,钢笔尖在纸面刮出沙沙响动,墨迹晕开的形状竟与何珊珊语速同步加速。
何珊珊彻底放开了。她甚至摸出手机,调出母亲三年前在沧美门店的差评截图:“您看这个梳妆师,给我妈盘发时全程刷短视频——簪子插歪了还说这是最新潮的‘慵懒髻’!”翻到朋友圈时,指尖在屏幕上戳出脆响:“我闺蜜们现在管沧美叫‘中老年审美培训基地’!”
姚赵梅听得后背沁汗,却见徐沧海记录的手势突然顿住。老人家的金丝眼镜滑到鼻尖,镜片上倒映着何珊珊手机里那张被P成表情包的沧美——配文是“奶奶看了都摇头”。